我提著槍,一步步走到大門口。
我的副將們看到我,眼睛都紅了:“將軍!”
那管家看到我提著槍出來,嚇得臉發白,還想仗著份:“夫人,這……這是府裡的規矩……”
我沒理他,直接對我的副將們說:“兄弟們,進來喝杯茶。”
然後,我轉過頭,看著那個管家,一字一句道:“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裡說出不干凈的字眼,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喂狗。”
“你……你敢!”
我沒說話,只是把陷在地裡的長槍,猛地拔了出來。
碎石飛濺,管家嚇得一屁坐在地上。
我帶著我的副將們,在滿府下人驚恐的目中,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正廳。
4.
沈昭遠回來時,我的副將們剛剛離開。
他一進門就看到正廳裡一片狼藉,名貴的瓷杯摔了一地,顯然是剛才那群“丘八”的杰作。
他的臉立刻沉下來。
“秦九,你到底想干什麼?”他抑著怒火,“這裡是宰相府,不是你的軍營!由不得你胡來!”
我好整以暇地著我的長槍:“他們是我的兄弟,是我的過命袍澤。他們來看我,我以茶相待,有何不可?”
“你的那些兄弟?”他冷笑,“一群只知打殺的莽夫!你讓他們進了這個門,就是臟了沈家的地!我告訴你,以後不許你再跟那些人來往!”
我的作停了下來。
我抬眼看他:“沈公子,若是我讓你從此不與你那些風弄月的文人朋友來往,你可願意?”
“那怎麼能一樣!”他口而出,“他們是雅士,是君子!你的那些是……”
“是什麼?”我近一步,槍尖幾乎要抵到他的嚨,“是保你安坐書齋,高談闊論的銅墻鐵壁!沒有他們,你那些雅士君子,現在恐怕正跪在敵國的鐵蹄下,搖尾乞憐!”
沈昭遠的臉漲得通紅,被我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的爭吵最終以他拂袖而去告終。
很快,宮裡傳來消息,圣上的壽辰將至,要在宮中大辦宴席。
這是我嫁沈家後,第一次要以“沈夫人”的份參加的重大宮宴。
沈夫人和沈明月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熱。
們認為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向外界展示,我這個“蠻婦”已經被沈家功“教化”,變得多麼溫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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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主請纓,要全權負責我在壽宴上的妝容和服飾。
“嫂嫂,你放心,我這次一定把你打扮得艷群芳,讓我哥對你刮目相看!”笑得一臉“真誠”。
我看著,不置可否。
壽宴前一天,果然送來了一套禮服。
那是一件用料奢華、繡工繁復到極致的宮裝,層層疊疊的擺,長長的拖尾,則矣,卻也重得像一副枷鎖。
最重要的是,我一眼就看出,連接袖和肩膀的那幾線,被人了手腳,得異常纖弱,稍有外力拉扯,必然會斷裂。
沈明月啊沈明月,你這點上不得臺面的小伎倆,還真是十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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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壽宴當日,萬國來朝,百齊聚。
我穿著那件“心準備”的禮服,在沈家人的簇擁下,走進金碧輝煌的大殿。
沈昭遠走在我側,他今日看起來心不錯,甚至難得地對我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今日,切莫失了禮數。”
我沒理他。
到我們上前為圣上賀壽時,我提起繁復的擺,一步步走上高臺。
就在我即將跪拜行禮的那一刻,跟在我後的沈明月,狀似無意地,一腳踩住了我的角。
只聽“刺啦”一聲裂帛輕響。
那脆弱的袖應聲而斷,整片右肩的料落下來,出我潔的肩頭,以及上面縱橫錯的,猙獰的傷疤。
整個大殿瞬間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我上,震驚,鄙夷,看好戲。
在如此莊重的場合,衫不整,袒,是對圣上最大的不敬。
沈昭遠的臉刷地一下白了,眼神裡是極致的辱和憤怒。
沈明月則恰到好地發出一聲驚呼,捂著,眼中卻閃爍著得意的芒:“啊!嫂嫂!你怎麼……你怎麼能穿這樣不知廉恥的服來面見圣上!”
這一聲,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我上。
我了那個為了博眼球,不惜在圣前出丑的婦。
高位之上,圣上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沈相和沈夫人已經嚇得跪倒在地,連連請罪。
我站在所有視線的中心,了這場心策劃的辱中,最可悲的主角。
5.
我沒有驚慌,甚至沒有去看沈明月那張虛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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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寂的大殿中,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作。
我手,抓住那片已經撕裂的袖,用力一扯。
“刺啦——”
整只右臂的袖被我徹底撕掉,完全暴在空氣中。從肩膀到手腕,新傷疊著舊痕跡,每一道疤,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沙場的殘酷。
然後,我單膝跪地,對著龍椅上的圣上,朗聲開口。
“臣,秦九,此臂曾為陛下擋過三支流矢,今日撕裂寸縷,竟比沙場流更讓諸位驚詫。”
“敢問陛下,也敢問諸位大人,是這布料太脆弱,還是這長安的風氣,已經容不下一道為國留下的傷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