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回在大殿中,擲地有聲。
方才還對我指指點點的眾人,此刻都低下了頭,不敢與我對視。
龍椅上的圣上,臉由黑轉青,再由青轉為復雜。
他盯著我手臂上的疤痕,沉默了許久,最終,那怒氣化為了一聲長嘆。
他沒有責罰我,反而將目轉向了抖如篩糠的沈家人。
“沈卿,這就是你們為將軍準備的壽宴賀禮?一件一扯就破的服?”圣上的語氣裡,滿是失和不滿,“秦將軍是我朝的功臣,不是你們沈家用來裝點門面的花瓶!”
“陛下息怒!是臣等治家不嚴,是臣等的錯!”沈相把頭磕得邦邦響。
沈昭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上前說什麼,卻被圣上一個眼神制止了。
我無視了他們一家人的窘迫,趁勢再次開口:“陛下,臣久在軍旅,疏於管教。如今在京中,無所事事,反而惹出事端。懇請陛下恩準,讓臣負責練京畿衛戍部隊。臣願將一所學,用於鞏固京城防衛,也免得終日無聊,惹是生非。”
這番話,既是請命,也是一種姿態。
圣上看著我,眼中出了久違的欣賞。
“準了!”他大手一揮,“秦將軍有此心,朕心甚!即日起,你便任京畿衛戍副統領,全權負責練兵事宜!”
一場心設計的辱,被我變了請命授職的舞臺。
回到沈府,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進門,沈昭遠再也維持不住他那溫潤如玉的假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秦九!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讓全家人在陛下面前丟盡臉面,你就滿意了?”
他的眼中滿是,是自尊被碾碎後的瘋狂。
我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他踉蹌了一步。
“我有沒有故意,你心裡清楚。我只知道,你們沈家的臉面,遠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麼重要,也遠沒有我上這件服來得結實。”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沈昭遠,別再試圖激怒我。你們玩弄權,我在玩命。你們和我,不是一個量級的。”
說完,我不再看他,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背後,是瓷被狠狠砸碎的聲音。
6.
我很快走馬上任。
京畿衛戍部隊,說是天子親軍,實際上多年未經戰事,早已了勛貴子弟扎堆混日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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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油子,懶散,毫無紀律可言。
我上任的第一天,卯時集合,辰時才到了一半人。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讓準時到的人去吃早飯,剩下的人,繞著校場跑到死。
一個仗著自己是吏部尚書侄子的公子哥不服,當眾囂:“憑什麼!老子不跑!”
我走到他面前。
“很好。”
下一秒,他被我一腳踹翻在地,然後像拎小一樣,被我單手倒吊了起來。
“要麼跑,要麼掛在這裡,直到你想明白為止。”
全場雀無聲。
從那天起,京畿衛戍大營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的練兵方法簡單暴,完全是邊關戰場上的那一套。負重越野,實戰對抗,每天都把這群爺兵練得哭爹喊娘。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短短半個月,整個部隊的神面貌煥然一新,開始有了點兵的樣子。
我在軍中的威,也迅速建立起來。
這一切,自然傳到了沈昭遠的耳朵裡。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權威到了挑戰,我這個“妻子”越來越離他的掌控。
於是,他想出了一個自以為高明的辦法。
他組織了一批京城有名的文人墨客,帶著筆墨紙硯,浩浩地開進了我的練兵場。
其名曰,要給這些“大老”士兵們,熏陶一下文化氣息,用詩詞歌賦,洗滌他們上的“殺伐之氣”。
那天,我正帶著士兵們進行高強度的格斗訓練。
一群白飄飄的“雅士”就這麼闖了進來,在旁邊支起桌子,開始搖頭晃腦地詩作對。
一個士兵因為分神,被對手一拳打在臉上,鼻長流。
士兵們本就累得像狗,心裡憋著火,這下徹底被點燃了。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句:“念你娘的酸詩!滾出去!”
然後,場面就失控了。
一群疲力盡、滿臭汗的士兵,把那群“雅士”圍了起來。
雖然沒手,但那兇神惡煞的樣子,也把那群手無縛之力的書生們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了。
沈昭遠“文化熏陶”的計劃,以一個荒誕的鬧劇收場,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自己,也了那個想用圣賢書去勸退猛虎的傻子。
一計不,又生一計。
沈昭遠消停了,但沈明月沒有。
壽宴上的事讓對我恨之骨,聯合了朝中與我們秦家素來不和的王家,策劃了一場更惡毒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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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的公子,王朗,也在京畿衛戍中任職。
他們打算在下一次的實彈演習中,做點手腳,制造一場“意外”,最好是能讓我當場死,或者背上一個天大的黑鍋。
7.
王家的謀,自以為天無。
但他們忘了,我秦九的人,遍布軍中。
沈明月和王朗謀的第二天,消息就通過我留在軍中的報網,一字不差地送到了我的案頭。
我的副將李虎,那個曾被沈家管家辱的漢子,紅著眼對我說:“將軍,這幫險小人!我們先下手為強,做了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