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他婚一年。
我便喝了一年的藥。
說來也是唏噓。
想我當年壯得能上山打虎,如今子卻是越發虛弱不堪。
從前是百般苦惱我那腰怎就不能再細一些。
現在是一點小小的風寒就能折騰得我消瘦大半。
為此,謝南劭四尋醫問藥。
甚至連熬藥這種事都親力親為。
惹得我好一陣。
我原以為這是我攻略任務完卻放棄回到現代世界的懲罰。
可係統卻說不是的。
它坑了我所剩不多的積分,給了我一張鬼畫符。
說是能匿形。
我攥在手裡好一會兒。
最後深吸了一口氣,跟了過去。
3.
我被送到鄉下莊子後沒多久。
白朝寧就重又被接進了府。
如今就住在離謝南劭最近的落梅院裡。
我抬頭看著眼前致華的院落,倒是生出了幾分恍若隔世的慨。
落梅院本不落梅院。
那裡先前栽種的是海棠花。
我曾費了不心思打理的西府海棠。
在白朝寧搬進府的第一日被盡數連拔起。
當著我的面漫不經心地捻著花瓣。
花染上瑩白的指尖,又很快被嫌惡地去。
「海棠花開得倒是艷,就是這人麼——」
被千萬寵長大的白家大姑娘故意拖長了語調,姿態高傲地上下打量著我。
惹得邊婆子丫鬟好一陣發笑後。
才朝我彎了彎,意有所指:
「可惜這花再好看,不該長在這裡的,就得斬草除。」
我那時氣不過,還跑去找謝南劭訴委屈。
可他卻說:「你同計較什麼?子慣來如此。」
「可那是我的院子啊!」
我不服氣地辯解。
「你可以另挑一。」謝南劭打斷了我的話。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連頭也沒抬:
「朝寧自小弱多病,老師囑托我好生照顧,我定是要護周全的。而你康健,在哪兒都能活,莫要再糾結這點小事了。」
我說你如今被家中認回是伯府大公子,又不是白府上那小小侍衛了。
「更何況本也是仗著父親的恩強著你收留,你又何必——」
「明楚。」
謝南劭著我的名字。
他放下手中的墨筆,抬眸我時眼底的緒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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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也不算你的住。」
我愣怔,被這話堵得啞然。
那的確不算我的住。
不過也是我仗著對謝南劭有救命之恩,又幫他找回了親生父母,這才能死乞白賴向他討來一個落腳地。
真要說起來,我同白朝寧並無什麼不同。
如今主人不願給了,想要回去了,那我也不好說什麼的。
我訥訥哦了聲。
因著這事,我還著實消沉了好一陣子。
可那時的我記吃不記打。
再加上又有係統在前面吊著胡蘿卜。
等謝南劭在別找人給我栽種了海棠後,我就又樂顛顛地湊了上去。
後來我同謝南劭婚。
白朝寧自然不好再繼續住下去。
我便也就淡忘了以前那些不愉快。
如今記憶重又浮現。
但這也不打。
都是些謝南劭沒喜歡上我前的陳年舊事了。
我原以為謝南劭應當也是喜歡我的。
他只是如係統所說那般對遲鈍了些,又慢熱了些。
需要我去反復提醒。
我又原以為謝南劭照顧白朝寧,只是因為了恩師之托。
他也是這般同我說的。
更何況,誰會喜歡一個無數次起了頑劣心思就將自己傷得遍鱗傷的蠻子?
直到我踏了落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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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下人說弱多病又魘著了的人披著大紅狐氅,面紅潤。
容貌絕艷更甚先前那些海棠花。
有鞭聲劃破寂靜。
又狠狠落在謝南劭的背上。
他背對著我,月白的袍上已然洇開一道深的痕跡。
卻直著背脊沒有躲閃。
甚至連一聲悶哼都無。
白朝寧立於庭階,居高臨下:
「你為何不讓把藥喝了?
「謝南劭,你演著演著,莫非當真喜歡上那個明楚了不?」
我急急趕過去的腳步倏然一僵。
4.
我穿越而來,係統讓我攻略謝南劭。
剛找到人時,他還在給白朝寧當小護衛。
那時的謝南劭格木訥又沉默寡言。
經常被子蠻的白朝寧欺負得渾是傷。
於是那段時間我既頭疼該怎麼掙錢給謝南劭買療傷的藥。
又頭疼該如何讓謝南劭這從來都不會相信別人的人收下我給的藥。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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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磨得這塊冷的石頭對我卸下了心防。
讓他能在一些細枝末節稍稍回應著我對他的喜歡。
謝南劭不懂。
但他會問我他應該怎麼做。
我便一點一點去教他。
後來係統提示攻略功。
在漫天煙火下,謝南劭輕著我的手腕。
在黑髮下的耳垂紅得徹底。
可一雙眼眸燦若星辰。
「明楚,」他說著,意藏在看似依舊沒什麼起伏的聲音裡,「我們婚,可好?」
我原以為這便是謝南劭喜歡的表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