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當白朝寧因緒起伏太大而形不穩時。
謝南劭下意識想去扶。
可手到一半卻又生生頓住。
最後蜷著收了回來。
背在後時,那手握得指節泛白。
——我從沒有教過他這些。
他抿著。
眼底的緒復雜到我不敢去細究。
「謝南劭。」
白朝寧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倏而眼眶通紅地朝他喊:
「你當真是要看著我死在你面前嗎?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答應過我爹的事!」
【白朝寧中了極為罕見的蠱毒,沒多日子可活了。】
係統又出現了。
我盯著眼前的場景,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很輕。
「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有個游士替找到了續命的法子,前提是要那蠱蟲離。可蠱蟲離會死,而這麼多年下來,這蟲子早就和生死與共了。蠱蟲死了,白朝寧也活不。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養出一個培養皿,替白朝寧養著這蟲子。而那蠱蟲早已融白朝寧的,需得找到一個命格特殊之人替白朝寧命,再以特殊……之為引,將蠱蟲渡其溫養。】
係統沒說特殊之是什麼。
但並不難猜。
難怪那些藥裡總是帶著一散不去的味。
反應過來的一瞬間。
我胃裡翻江倒海,幾嘔吐。
而係統向來冰冷的機械音裡難得多了幾分同和愧疚:
【你並非這個世界的人,稱得上是命格特殊。而我當初為了讓你不被世界意識排斥,又對你的質做了改進,所以——】
「所以就只有我的才能養活那隻蠱蟲了唄。」
指甲深深地陷掌心的裡。
我自嘲打趣:「那看來我還重要的。」
係統說不出話來。
「你不會死。」
而另一邊,謝南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的拳頭力度未曾消退,甚至還在輕微地打著。
他低聲又重復了一遍:「你不會死。」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那阿劭,日子就定在我生辰那日可好?」
白朝寧破涕為笑。
扔掉鞭子,主上前扯著謝南劭的袖子,又朝他撒:
「這次的生辰禮我都想好了,我就想要平安康順。阿劭,你把它送給我,好不好?」
Advertisement
謝南劭眸碎。
「阿劭?」白朝寧喚他。
深邃的眸子已經染了零星的猩紅。
謝南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沉沉的決絕。
心口兀地燒得發慌。
我突然就不想去聽接下去的話。
可就在轉之際,謝南劭的聲音還是避無可避地傳耳中。
「好。」
他答應了。
5.
我以為我會很難過。
會不顧一切地沖上去質問謝南劭為何要這般對我。
可實際上,我只是冷眼看著白朝寧欣喜地同謝南劭說著什麼。
慣來都是打一掌給個甜棗。
偏偏就有人總吃這套。
看了一會兒,我突然問:「不是說我攻略功了嗎?」
所以當係統問我是否要離開時。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畢竟那個世界裡的我只是個孤兒。
出了車禍生命垂危時才會遇到這般奇跡。
係統又沉默。
【他騙過了我的檢測。】
它說:【那法子需得命的人心甘願。】
行唄。
我的確是心甘願喝下謝南劭送來的每一碗藥。
甚至還沾沾自喜於他對我的在乎。
謝南劭不僅騙過係統,甚至連自己也騙了過去。
想到過去一年裡他表現出對我的親近之態不似作假。
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噁心又涌了上來。
原來有人連自己的都可以利用。
我轉離開,回了自己的屋子。
室的陳設與我離開前一模一樣。
只是蒙上了層薄灰。
謝南劭素來喜凈。
想來他也不曾踏過這裡。
見我一直不吭聲,係統又忍不住擔憂:
【你還好嗎?】
我想了想。
其實還好。
可能是早有準備。
在謝南劭不信任我時。
在謝南劭將我扔到莊子兩個月不聞不問,卻將白朝寧接府照顧時。
在莊頭得了伯府夫人的授意百般苛待我時。
在回京坐上那輛青騾車時。
如今想來,原來我早在不知不覺中攢夠了這麼多失。
係統說這是它們的失誤。
作為補償,我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我說:「那就等到白朝寧生辰那天吧。」
難為他們算計了這麼久。
我總得還一個難忘的生辰禮吧。
「真好啊。」
聽係統說我回去後會擁有五千萬資產和一個健康的。
我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終於要回家了啊。」
Advertisement
「什麼回家?」
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我角笑意一滯,下意識回過頭。
不知何時去而復返的謝南劭站在門口。
他換了裳。
面瞧著還有些慘白。
「什麼回家?」
他又問,語氣裡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繃,「你要回哪兒去?」
我下片刻的慌張,垂睫道:
「自然是這裡了。我方才不過是在慨終於從那莊子裡出來了。莊子清凈是清凈,不過你也知曉我是個熱鬧的人,長待那兒可不住。」
我分明是笑著說的。
可謝南劭的臉又白了幾分。
「我……」
他囁嚅了下,最後卻是近乎狼狽地轉移著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