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見大夫過來?」
「用不上大夫。」
左右都要走了,我也不打算再委屈自己。
干脆抬起手將那雙布滿凍瘡裂口的手展在他面前。
堂而皇之地告著狀:
「不過是生了些凍瘡,回來時又挨了寒,習慣了就好。」
「為何會生凍瘡?莊子上有什麼活計是需要你去做的?那些炭火不曾供應足量嗎?」
目死死鎖在我那雙傷痕累累的手上。
謝南劭嗓音艱。
「我去莊子是反思的,又不是福去的。」
我有些莫名地看了眼謝南劭,又說:「那莊頭說府裡用度張,能省則省,有什麼東西自然也得先著伯府的主子來。」
「用度張?」
謝南劭一字一頓。
他猛地攥了指骨,泄出幾分不穩的呼吸聲。
偌大伯府被說用度張,傳出去都要遭人笑話。
而那位伯府夫人,謝南劭的親娘,素來都不待見我。
先前是有謝南劭護著。
不好我。
如今見我惹了厭棄,更不得趁機落井下石?
我嗯了聲。
謝南劭眸晦暗:「那回來時又為何挨了寒?車上的暖爐呢?下人呢?」
「青騾車年久失修,四面風。雖說是給仆婦搭乘的,但到底說出去丟的是伯府的面子。」
我故作委婉地提醒。
但謝南劭還有什麼聽不明白的。
「此事是我做得不對,你同我生氣……也是應當的。」
他滾了滾結,聲音沙啞抑:
「本該是我去接你,是——」
是白朝寧平日裡用的明雪丸吃完了。
他去買藥了。
我默默替謝南劭補完了未曾說全的話。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疼嗎?」
手背上突然落下一點冰涼。
謝南劭抿了抿,又說:「藥谷出了新的玉膏,等你用了就好了,也不會留下疤。」
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他低下頭。
我瞧不清這人臉上是何表。
只是聽著這些話卻覺好笑。
心想謝南劭為了能替白朝寧續這條命,可真謂是忍辱負重了。
但表面上。
我卻是對他笑得滿心依賴:
「好,那我等你。」
6.
謝南劭有沒有去藥谷求藥我尚不知曉。
但接下來幾日,他變得很忙。
那日接我回京的仆從被嚴懲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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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伯府也送了不東西過來。
想來是謝南劭去說了什麼。
伯府夫人對這位自小丟失的大兒子自然是疼憐惜的。
不過我覺得這會兒應該是更恨我了。
晚上謝南劭也會過來。
不過我都是等也沒等就先歇下了。
聽院裡下人說是謝南劭讓人莫要吵醒我。
我哦了聲,不以為意。
有次迷迷糊糊醒來,我發現謝南劭站在桌前。
低頭看著什麼。
我撐起子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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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些從莊子裡拿回來的東西。
今天閒來無事時我拿出來挑挑揀揀,忘記收回去了。
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在。
燭火在謝南劭側臉上游。
明明暗暗。
他垂著眼睫,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打了個哈欠,委婉問:「你還不歇息嗎?」
那蠟燭亮得都影響到我的睡眠了。
謝南劭淡淡地嗯了聲。
他似乎放下了什麼東西。
我沒大注意,見他應下了就又懶懶地回到裡側。
謝南劭吹滅了蠟燭。
上後便過手想擁我懷。
這也算是被我出來的了。
早些時候謝南劭還不習慣同我親近。
我便每每在他睡著後用盡手段和他在一塊兒。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謝南劭過很重的傷,手腳冰冷。
我不怕冷。
便總想著要幫他暖暖。
就這樣幾次後,謝南劭無奈地嘆息,便在每晚臨睡前主出手。
雖然我曾猜測他是不想讓我太折騰了去。
不過在莊子裡的兩個月。
我已經習慣了晚上一個人睡。
又實在怕冷,干脆抱被子蜷著子。
如今也是。
所以當謝南劭靠過來的時候。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下意識抱被子往後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明楚?」
謝南劭低低我。
我困得厲害,懶得理會他。
可下一秒,我就被一不容拒絕的力道扯猶浸著夜寒意的懷抱。
他呼吸重了些,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抑:
「就這樣睡。」
我掙扎了幾下都沒掙開,便含糊說了聲好冷。
實在是冷。
冷到骨子裡都在打著。
謝南劭聽到了,渾一僵。
手臂收得越發。
「會暖和的。」
他低聲說著,將臉埋得更深,呼吸盡數噴灑在我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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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喃喃自語:「很快的,很快就會暖起來的。」
我心想謝南劭這人怎就這般不識趣,忒煩人。
然後帶著對他的憤懣進了夢鄉。
第二日醒來時,謝南劭已經不在了。
而我兩只手都上好了藥。
又熱又。
係統說是謝南劭給我上的藥。
我微微訝異。
問係統:「他這是在做什麼?」
係統沒有回答,只是反問:【你心了嗎?】
我曾對謝南劭心過很多次。
「沒有。」
我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笑道:「就是有些慨。」
我見過謝南劭照顧白朝寧的樣子。
但這般照顧我,他卻是第一次。
既然打算離開了,那東西也得收拾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