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我把東西都搬出來時。
小院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嫂嫂這是在做什麼?莫不是終於下定決心要離開我那無趣的大哥了?」
7.
輕佻的聲音帶著毫不遮掩的驚喜。
我抬起頭,敷衍地回了聲「是啊是啊」。
可見我這樣。
謝青崖反倒是有些無趣地嘖了聲,啪地一下收回扇子。
他大喇喇地在我旁坐下,撐著頭又問: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我知道他是指謝南劭至今還未把白朝寧送出府一事。
「生氣又能怎麼樣呢?」我朝謝青崖攤手,「他又不會聽我的。更何況,在外人看來就是我害了他那恩師之。謝南劭重重義,自然是要替我這上不得臺面的糟糠之妻收拾爛攤子的。」
「什麼爛攤子,分明就是他那爛桃花吧。」
謝青崖嘟囔了句,而後眼睛一亮:
「要不,嫂嫂你和我私奔吧!」
即便早已習慣了謝青崖時常語出驚人。
可這話一出來,我還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得不輕。
「閉吧!」
我毫不客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可不想被你娘毒死。」
若說謝南劭走丟一事是伯府夫人的心結。
那之後出生的謝青崖便了的眼珠子命子。
但凡謝青崖有一點磕著著,都會大發雷霆,甚至狀若瘋癲。
我和謝青崖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也知道他本是個不喜拘束、向往自由的子。
卻偏偏有這麼一個娘親,又不好說什麼。
在談到伯府夫人時,謝青崖臉上的笑意也稍收斂了些。
眼底閃過一黯淡。
於是他很快轉移話題:「……這些是什麼?」
我瞥了眼:「不要了的東西。等會兒分給下人,若是不要就捐去善堂。」
謝青崖哦了聲,饒有興趣地開始挑挑揀揀。
我也隨他。
要收拾的東西不。
這木簪是謝南劭親手雕刻的。
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生辰禮。
那把匕首是我在為謝南劭擋刀後,他專門去找人打造的。
上面的紅玉本是他自小帶在上的。
說是有什麼辟邪保平安之效。
也被謝南劭人嵌了上去。
我當時還心疼了好久。
還有步搖……
謝南劭倒是送過我不好東西。
我一件一件放木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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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突然傳來謝青崖略顯詫異的聲音:
「你連這個也要扔了?」
視線中多了一個穿著裳的泥娃娃。
是我剛到莊子裡做的。
那時我還在期盼著謝南劭能夠早些來接我。
想著見面就送給他。
但我忘了,謝南劭總說這些稚。
且玩喪志。
於是我頭也沒抬:「不要了。」
「做的還怪巧的。」謝青崖嘟囔,又樂開:「既然你不要了,那我可就拿走了。」
我提醒他:「我做了一對,你都拿走吧。」
「好嘞!」
謝青崖走時興高採烈。
等收拾大半,我才發現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瓷瓶。
拔開塞子,一清冽藥香彌漫開來。
【比不上玉膏,但也是上好的藥了。】
「他倒是有心了。」我笑道。
剛想把東西收拾起來。
卻察覺到一道沉沉的視線鎖在我上。
那目如有實質,帶著灼人溫度。
卻直覺讓人不適。
我擰眉看去,倏然驚愕:
「謝南劭?」
謝南劭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
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又落在我手上的瓷瓶上。
結不自覺滾了下。
他垂眸,低聲說:「我傷了。」
8.
傷了就去找大夫。
跑來和我說有什麼用?
我有些莫名。
但看在前不久這人還給我上過藥的一點分上,我還是委婉說了句:
「那我給你個大夫來?」
謝南劭不吭聲。
他只是垂眸盯著我手上的玉瓶,突然問:
「這是什麼?」
什麼意思?
這是看上謝青崖給我的藥了?
那可不行,我還得靠它祛疤呢!
於是我干脆當著謝南劭的面把玉瓶收了起來,又睜眼胡扯:「一個好友送的香膏,你應當是用不上的。
「對了,你這傷要嗎?」
從前無論謝南劭了多重的傷,他都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即便快死了。
我也沒聽這人喊過疼,只會冷淡說一句無礙。
我唯一見到謝南劭示弱的一次。
還是在他對著白朝寧時。
原以為這次也會是這樣。
直到路被擋住。
我詫異抬頭。
便看到謝南劭朝我出了手,聲音有些嘶啞:
「你可以幫我包扎下嗎?」
掌心一片模糊。
看著有些駭人。
一時誰都沒有先。
謝南劭垂下眼睛,漆黑細的睫在眼瞼留下一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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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來直的脊背似乎彎曲了一瞬。
他輕聲說:「阿楚,我疼。」
我扯了扯角,偏頭對著丫鬟說:
「去大夫快些來,大人手上這傷可耽擱不得。」
9.
謝南劭並沒有等來大夫就先走了。
許是真如丫鬟說的他是生氣了。
一連幾日,他都沒有踏過我的院子。
我也樂得清凈。
繼續把東西該送人的送人。
能兌換現金的就兌換現金。
但謝南劭送的有些東西,的確不太好理。
比如那把紅玉匕首。
我正頭疼時。
白朝寧領著丫鬟婆子來了。
倒是和從前反著來了。
面紅潤,而我虛弱。
白朝寧瞥了眼地上的東西,嗤笑:「就這些破爛玩意,也值得你當個寶似的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