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眸低垂，言又止，出一抹恰到好的委屈。
他馬上心領神會：「既然答應給你正妻的面，我自然說到做到。你放心，不管多晚我都會回來。」
陸文昭走後，我瞬間斂起笑意，吩咐丫鬟給我卸了釵環，洗漱更。
子時剛過，他果然回了正院。
我將他帶到鋪好的榻前：「委屈世子在這裡湊合一下吧。今夜過後，世子都可以在邱姨娘的院裡歇息，公婆那裡我會幫世子應對。」
陸文昭略有深意地看我一眼。
我讀懂了他的不可置信，卻只當未曾察覺，轉回床歇下。
我著的這張床，好似能覺到姐姐曾經躺在這張床上的傷心和絕。
上一世，陸文昭也是在新婚夜被邱姨娘走，留姐姐獨守空房。
第二日，姐姐便被侯府老夫人以不能規勸丈夫為由在祠堂罰跪了一天一夜。
而府裡的下人慣會見風使舵，知道主子不把姐姐當回事，便聽從邱姨娘的話給難堪。
這輩子風水流轉，獨守空房的人變了邱姨娘，我很期待怎麼將這場戲繼續唱下去。
3
第二日清晨，我起得很早。
丫鬟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為我換好，梳婦人髮髻。
上完妝後，我起，正對上陸文昭的視線。
他眼中流出一抹驚艷。
我似有察覺，微紅了臉，低頭地笑。
「夫君，我們一同去給公婆敬茶吧。」
如今的定遠侯夫人陳氏是陸文昭的生母，乃是妾室扶正。
傳聞先夫人在攜子探親的路上遭遇不測，母子二人雙雙喪命。
可有著上一世經歷的我知道，他們不過是被如今這位給蓄意謀害了而已。
而賀川就是定遠侯府那個已經死去的嫡長子。
摔下山崖後，他失去記憶，等到想起自己的真實份時，已經是彌留之際。
我和陸文昭恭敬地跪在地上，給侯爺和侯夫人敬茶。
陳氏竟是見的好臉，還退下手腕的鐲子親手給我戴上。
陸文昭不可思議地挑眉，我卻深知陳氏早就對邱姨娘不滿。
費盡心機才坐上侯夫人的位置，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兒子整日與妾室廝混。
娶一個高門大戶的兒媳，能管束好陸文昭，幫他坐穩世子之位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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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禮一一奉上，正廳裡一片歡聲笑語，氣氛和諧融洽。
一同用過早膳後，陸文昭去書房理公務，陳氏留我在廳中說話。
正在此時，下人來報，邱姨娘求見。
一素，頭髮簡單挽垂云髻，著一支白玉簪。
姿纖細瘦削，行間仿若弱柳扶風。
抬頭時，只見白皙，眉似青黛，眼含秋水。
確實是個勾人的主兒。
陳氏神不悅，也不起，只讓給我這個正妻磕頭行禮。
邱姨娘眼中泛起水，朝著我一拜：「妾見過夫人。昨夜妾突發心疾，下人不懂事擅自請了世子過來，誤了世子與夫人的房花燭夜，還請夫人不要怪罪。」
我眉心一，果然見陳氏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我忙低下頭，遮住眼中的譏諷：「姨娘說笑了，世子昨夜雖來得晚些，但總歸是沒有耽誤正事。」
邱姨娘子一僵，驚聲尖：「不可能！世子分明說過不會你！」
這個蠢貨！
我一笑，臉上泛起一抹緋紅。
「姨娘莫要再開玩笑，我是世子正妻，他為何不我？」
「世子溫，早起還親自為我描眉，囑咐我早日為他誕下嫡子，承繼侯府脈呢。」
陳氏冷哼一聲：「邱心，我看你是瘋了，難不你還要我兒一輩子只守著你一個人嗎？」
「你不過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妾室，莫要錯了心思！」
邱姨娘淚眼盈盈，哭著走了。
陳氏反倒抓住這個由頭，對我好一番教訓。
我態度恭順，低眉垂首，一一應是。
陳氏擺足了婆母的款，才心滿意足地放我離去。
豈料我才剛回主院，陸文昭就氣勢洶洶地趕來興師問罪。
「蕭錦姝！你昨晚是怎麼跟我承諾的！今日你又跟心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時過你？」
陸文昭甫一進門，便踹翻門口的矮凳，狠狠打了我一掌。
「你心思怎麼這般惡毒？我真是瘋了才會相信你的謊話連篇，讓你得了機會欺負到心頭上！」
我捂著臉，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已眼眶泛紅，雙眼含淚。
「世子，我蕭錦姝絕不是那樣的人！」
「你為何連一句解釋都不聽，就給我定了罪？只因我不是世子心尖上的人，便能隨意讓人攀扯污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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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簌簌落下。
我倔強地抬起頭，出被他打得紅腫的側臉，還有一截脆弱白皙的脖頸。
這副樣子落在陸文昭眼裡，他的目一滯，眼神頃刻間溫了幾分。
「那你說，我便要聽聽你到底有何理由。」
4
我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
「世子，你只知我同邱姨娘說了謊，卻不知我為何要那般說。」
「我與世子的約定，你知我知，卻萬不能讓婆母知道。婆母若知道，且不說我日後在府中寸步難行，便是世子和姨娘也難逃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