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的朝服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換下，玄的袍上還帶著幾分朝堂的肅穆和晚風的涼意。
我知曉，這定是他剛從宮中回到家，便直接來了我這裡。
父親示意我坐下，不必拘禮。
「阿晏，我從你母親那裡，已經知道了今日陸云舟在府中做的混賬事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疲憊，和一抑的怒火。
「我已經立刻修書一封，派人加急送去了陸府，給你陸伯父了。」
「他回信也很快，說是會親自將陸云舟的打斷，還說今日的事，他們夫妻二人事先毫不知。」
「明日一早，你陸姨母會親自上咱們家來，的意思，一個是想當面為陸云舟的荒唐言行向你道歉，另一個，便是想來看看你，安安你。」
父親一直在說，他說了很多。
他突然發現，我一直低著頭，未曾看過他一眼，也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
「阿晏，可是有什麼心事，想要和爹爹說？」
聞言，我緩緩抬起頭，直起了僵的脊背，輕聲問道：
「爹，我，就一定要嫁給陸云舟嗎？」
父親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我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他臉上的表有一瞬間的怔愣。
良久之後，他突然垂下了眼眸，像是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
「阿晏，這是你娘……這是你娘生前，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我替完的事。」
「你陸姨母，當初也拉著你母親的手，對天發過誓，說一定會把你當親生兒一般對待，讓你一輩子無憂無慮。」
「阿晏，你娘……」
「我知道了，爹。」
我出聲打斷了他。
我和陸云舟的婚事，是我娘親留在這世上，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
我知道，我爹不想，也不能違背我娘的臨終願。
而我，似乎也不能辜負我娘對我這片沉甸甸的護之心。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陸姨母便帶著許多貴重的禮，登門拜訪。
繼母很識趣地尋了個由頭，將地方和時間都留給了我和陸姨母。
我想過，陸姨母會說很多道歉和安的話。
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拉著我的手，說的第一句話會是：
Advertisement
「阿晏，陸云舟那個狗東西，咱們不要他了！他配不上我的阿晏！」
「你不喜歡他，咱們就換一個，你放心，姨母給你做主！」
「你云楓哥哥明年就要從江南游歷回來了，你覺得他怎麼樣？」
云楓，是陸云楓，陸家的大公子，陸云舟的親哥哥。
陸姨母似乎認為的這個提議好到了極點，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而我，卻被這石破天驚的話，給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姨母，這……這萬萬不可……我……」
「欸？怎麼不可？」
陸姨母拍了拍我的手背，急切地說道：
「阿晏，你云楓哥哥自小就最是疼你，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呢。」
「你放心，你要是嫁給他，他一定會對你好的，絕不會像陸云舟那個混賬東西一樣惹你生氣。」
「你娘當初將你托付給了我，我便一定要對你負責到底，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知道，陸姨母是真心實意地為我著想。
3
我手，反握住陸姨母那溫暖的手，真心實意地向道了一聲謝。
「姨母，您的心意，阿晏都明白。」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真誠。
「我並未因為陸云舟昨日的言行，而到傷心難過。」
「我知曉他不過是年心，一時沖說了胡話，姨母也切莫太過責罰於他。」
「至於您方才所提之事，還請姨母千萬不要在云楓哥哥面前提出。」
「云楓哥哥一直以來，只是將我看作需要照顧的妹妹，而我，也只是將云楓哥哥當敬重的兄長。」
「我們之間，並無半點男之。」
陸姨母似乎不太贊同我說的這句話，張了張，似乎還想要繼續勸說我。
我連忙搶在開口之前，笑著轉移了話題。
「姨母，您看，中秋節不是快到了嘛，我前些日子，特意給您與陸伯伯各做了一雙鞋子，您快看看，喜不喜歡，合不合腳。」
林嬤嬤極有眼，連忙讓後的小丫鬟將我早已準備好的禮呈了上來。
那是一雙用上好綢緞做的底鞋，鞋面上用金線繡著寓意福壽安康的祥云紋。
陸姨母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眼中的喜之溢於言表。
Advertisement
「真好，真好，你的這雙手，和你娘當年一樣靈巧。」
不釋手地誇贊著。
「我記得，我婚的時候，你娘怕我被婆家輕視，特意熬了好幾個通宵，親手為我繡了一整套的龍呈祥被。」
「也不知道那雙眼睛熬了多個夜晚，才一針一線地將那般繁復的圖案給繡完的。」
說到這裡，的聲音不自覺地哽咽了一下，眼圈也泛起了紅。
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轉移了話題，又拉著我說了些別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陸姨母。
我讓丫鬟將給父親和繼母準備的那兩雙鞋子，也一並送了過去。
晚間，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白日裡發生的一幕幕，像是走馬燈一般在我的腦海中不斷回放。
輾轉反側之際，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