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寺中的主持大師匆匆告了別，正準備帶著人前往自家的莊子時，卻又遇到了同樣站在寺廟外，準備離開的衛晏。
衛晏看到我，主上前來問道：
「不知沈小姐接下來，可有去？」
「沈家在山下附近，正好有個莊子，我準備先過去暫住一晚。」
衛晏聞言，立刻順著我的話說道：
「不知可否方便，也讓衛某前去叨擾借住一晚？」
他的眼神看起來很真摯，語氣也很誠懇，再加上今日他還幫了我一個大忙，我實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絕他的理由。
直到我們一行人走到了早已備好的馬車旁，衛晏卻突然說，他想要和我一起，同乘一輛馬車。
我角那抹客套的笑，有那麼一瞬間的僵。
「衛指揮使，這……恐怕不合規矩。」
衛晏卻一改白日裡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他的態度，突然變得有些強起來。
「衛某今日剿匪之時，不慎了些傷，實在是不宜再騎馬顛簸了。」
他頓了頓，目深深地看著我。
「況且，衛某與沈小姐同乘一車，正好可以為沈小姐解一解心中的困。」
我瞬間就明白了。
他這是，已經發現了我派去監視他的那兩個人。
我讓林嬤嬤將車簾打開，請他上了車。
車雖然只剩下我和衛晏兩個人，但到底外面還有那麼多的下人跟著，他們也都能看到車的形，倒也不算出格。
衛晏的角，一直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在等我先開口。
我心裡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這次是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貿然派人去查探衛指揮使的行蹤，是清晏的不是，還請您見諒。」
「沒關係。」
衛晏的態度，讓我實在是有些不清楚他到底想干什麼。
「不過，沈小姐，如果你有什麼想要問我的，大可以直接問我。」
「我對沈小姐，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抬起眼，恰好撞進了衛晏那雙晦暗不明的深邃目之中。
「衛指揮使今日，為什麼會出現在青山寺？」
衛晏似乎像是一早就料到我會問他這個問題似的，他沒有任何的停頓，便直接開口說道：
「因為，今晚著火的那個山頭上的那場大火，是我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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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地皺了眉頭。
衛晏見狀，輕笑了一聲，說：「沈小姐莫要如此張地看著我。」
「我只是奉了皇命，前來清剿一窩盤踞在此多年的山匪而已。」
「只不過，在最後收尾的時候，手下的人不小心，無意中倒了山寨裡的燭火，這才不慎引發了這場山火而已。」
慕容策話鋒一轉，又補充道：
「不過，沈小姐不用擔心，我已經派人去全力滅火了，並未有任何一個尋常百姓因此傷亡。」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正視衛晏這個人。
他很危險。
這是一個行事果決，心思縝，並且手段狠辣的男人。
9
這裡是天子腳下的京都。
我所來的這座寺廟，是香火鼎盛的皇家寺廟青山寺。
這裡距離繁華的京都城，不過區區二十裡地。
甚至距離我爹所在的大理寺衙門，也不過只有十餘裡地。
在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盤踞多年的匪徒。
或許是我臉上的表，太過嚴肅和懷疑了。
衛晏也漸漸收起了他角邊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看著我，突然開口提醒道：
「沈小姐，有的時候，學會裝傻，是一個非常聰明的選擇。」
我不輕不淡地對衛晏笑了笑，未再言語。
等到了莊子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臨下車前，衛晏突然又對我說了一句：
「沈小姐派來我邊的那兩位兄弟，手很不錯，我已經命人將他們平安地送回沈府了，小姐切莫擔心。」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向了下人為他安排好的客房。
海棠走上前來，低聲問我：「主子，衛指揮使，是發現了我們的人嗎？」
「是。」
「那……那這位指揮使大人，為什麼要跟著我們，來我們的莊子上？」
「或許，是想借住吧。」
「先別管他了，回去休息吧，都累了一晚上了。」
第二日，我從莊子上的臥房裡醒來的時候，驚奇地發現，衛晏竟然還沒有走。
他正帶著他邊的那名侍衛，在莊子前的庭院裡，十分悠閒地散著步。
等到他發現我正站在廊下看著他的時候，衛晏便十分自然地朝我走了過來，並且還主開口，邀請我與他一起用早膳。
「沈小姐，可用過早膳了？不如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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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是有些不明白，這位高高在上的軍指揮使，到底想要從我上得到什麼。
「衛指揮使，這似乎……不太符合規矩。」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不過就是一起吃頓早飯罷了，沈小姐不必如此拘謹。」
這頓氣氛詭異的早飯，我到底還是著頭皮，和他一起吃上了。
剛吃完飯，我們還沒來得及從桌上離開，管家沈九就一臉凝重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說：
「大小姐，陸家的二公子，尋到莊子上來了。」
「陸云舟？他來這裡干什麼？」
沈九聞言，默默地起，讓開了他後的位置。
我的視線裡，立刻就出現了一個手裡拿著馬鞭，正一臉怒氣地朝著我快速走來的陸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