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馴馬,我比這些只會用蠻力的兵子強得多。
我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將水桶放在安全距離,出手,掌心向上,慢慢遞到「踏雪」的鼻下。
我的眼神溫和而堅定,裡發出低沉的「噓噓」聲,這是我爹教我的、能安馬匹緒的聲音。
「踏雪」一開始還很警惕,嚨裡發出威脅的咕嚕聲。
但我一不,眼神沒有毫閃躲。
它似乎到了我沒有惡意,慢慢地、試探地低下頭,用鼻子嗅了嗅我的手心。
溫熱的鼻息噴在我的皮上,的。
我抓住時機,另一只手輕輕地、溫地上它的脖頸,順著它的髮,力道不輕不重。
「踏雪」舒服地甩了甩尾,繃的漸漸放鬆下來。
周圍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那幾個馬夫像是見了鬼一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這才拿起板刷,蘸了水,從「踏雪」的背部開始,一下一下,有條不紊地刷起來。
我的作很專業,力道均勻,總能刷到讓馬最舒服的地方。
「踏雪」愜意地閉上了眼睛,溫順得像一只大貓。
搞定了馬王,剩下的馬就不在話下了。
馬是通人的,更是有等級觀念的群。
馬王都對我服服帖帖,其餘的戰馬自然不敢造次。
我一匹一匹地刷過去,作越來越快。
一開始,那些馬夫還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後來,他們的表從震驚變了敬佩。
天將晚,夕的餘暉將整個軍營染金。
當我刷完最後一匹馬,直起腰時,只覺得雙臂酸痛,腰都快斷了。
手心被板刷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但我站得筆直。
那幾個馬夫再也不敢輕視我,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默默地遞過來一個糧饅頭和一碗水。
「姑娘……你,你真厲害。」
他結結地說,「俺們服了。」
我接過饅頭,沒有客氣,大口大口地啃起來。
雖然又干又,還硌得慌,卻是我憑自己本事換來的第一頓飯。
我咽下最後一口饅頭,看向帥賬的方向。
霍青山,這只是第一天。
3
我在馬廄一待就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我了北境大營的一個奇談。
那個被太子拋棄、送來給獨眼狼將軍當玩的京城貴,沒哭沒鬧沒上吊,反而把整個馬廄的烈馬治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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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僅刷馬,還利用我爹教我的知識,調配草料,甚至能看出一些馬匹的暗疾。
有兩匹馬鬧肚子,被我用幾味草藥治好了,這讓我在馬夫中的威達到了頂峰。
他們不再我「小娘們」,而是畢恭畢敬地稱我一聲「沈姑娘」。
霍青山似乎忘了我的存在。
他沒再來過馬廄,也沒再傳喚過我。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觀察我。
那個帶我來馬廄的親兵,每天都會在不遠盯著我的一舉一。
我在等一個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天,北境刮起了罕見的白風,大雪封山,斥候回報,一支北蠻的銳部隊趁著風雪突襲了我們的一個前哨站。
軍營裡警鐘大作,氣氛瞬間張起來。
霍青山一戎裝,從帥賬中大步走出,臉上是嗜的興。
他翻上了「踏雪」,準備親自帶兵出擊。
就在這時,我攔在了他的馬前。
「將軍!」
霍青山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獨眼裡滿是煞氣:「滾開!別擋路!」
「將軍,白風天,不可貿然出擊!」
我仰著頭,任憑冰冷的雪花打在臉上,「北蠻人最擅長在風雪中設伏,此去兇多吉!」
「你懂什麼?」
霍青山不屑地冷哼,「他們打了我的哨站,我就要百倍奉還!這是我北境軍的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急切地說,「我爹曾說過,與北蠻作戰,天時地利遠比一時之勇重要!您現在帶兵沖進風雪裡,就是把優勢拱手讓人!」
「你爹?沈嘯?」
霍青山嗤笑一聲,「他那是老一套了,早過時了!在北境,我霍青山才是規矩!」
他一夾馬腹,就要饒過我。
我心一橫,直接張開雙臂,死死攔住。
「將軍若執意要去,就從我上踏過去!」
霍青山徹底被激怒了,他猛地出腰間的馬鞭,狠狠向我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鞭子帶著凌厲的風聲,我閉上了眼睛。
我賭他不敢在三軍面前,真的對我下死手。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我睜開眼,看到鞭梢停在離我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
霍青山死死地攥著馬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隻獨眼像是要噴出火來,死死地瞪著我。
全場一片死寂,所有士兵都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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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足足半分鐘,他猛地收回馬鞭,翻馬,一把抓住我的領,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帥賬。
「砰」的一聲,賬簾落下,隔絕了所有視線。
他將我狠狠摜在地上,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尖直指我的咽。
「沈薇,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冰冷的刀鋒著我的皮,我甚至能覺到那死亡的寒意。
但我沒有怕。
「你不會。」
我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說的,是對的。」
我掙扎著爬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將軍讀兵法,當知‘窮寇莫追’,更何況是占盡天時的‘寇’?北蠻人突襲哨站,要的不是占領,而是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