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一定在風雪最大的地方張好了口袋,就等你一頭鉆進去!」
霍青山沉默了,但刀尖沒有移開。
我繼續說道:「哨站失守,損失已定局。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主力,待風雪過後,再行反擊。到時候天時在我,我們才能一雪前恥!」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賬卻擲地有聲。
霍青山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重新認識我。
許久,他緩緩收回了刀。
「好。」
他從牙裡出一個字,「我就信你一次。」
他轉,對我下令:「你,就留在我賬中。如果風雪停後,證明你說的是錯的,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
我知道,我賭贏了。
這一天,我走出了馬廄,踏進了北境的權力中心——霍青山的帥賬。
4
我了霍青山帥賬裡的「參謀」,一個沒有任何名分,卻能待在將軍邊的特殊存在。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軍營。
士兵們的眼神更加復雜了。
有鄙夷,有嫉妒,有好奇。
他們都認為,我最終還是用了人的手段,爬上了將軍的床。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霍青山之間清清白白。
他把我留在帥賬,只是為了監視,或者說,是為了隨時能擰下我的腦袋。
風雪肆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北境大軍按兵不。
霍青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焦躁不安,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要帶兵沖出去。
都被我攔了下來。
「將軍,再等等。」
「快了,北蠻人的耐心,比我們先耗盡。」
到了第四天清晨,風雪驟停。
天空放晴,刺眼。
斥候飛馬回報,正如我所料,在距離我軍營地三十裡外的一峽谷,發現了大量北蠻軍隊潛伏的痕跡。
他們因為風雪中埋伏過久,人困馬乏,凍死凍傷無數,已經開始後撤。
霍青山聽完匯報,沉默了良久。
他轉過頭,用那隻獨眼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沒有了暴戾,而是純粹的震驚和審視。
「你是怎麼知道的?」
「猜的。」
我淡淡地說,「不,是算的。我爹說過,為將者,不僅要算敵我兵力,更要算天時,算人心。北蠻人以為我們北境軍有仇必報,一定會沖出擊,這是算我們的人心。但我賭將軍雖然勇猛,卻不是莽夫,能聽得進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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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話半是分析,半是奉承。
霍青山顯然很用,雖然臉上沒什麼表,但繃的下顎線和了些許。
「傳我軍令!」
他猛地站起,殺氣騰生,「全軍出擊!把那些雜碎,給我就地全殲!」
「將軍,不可!」
我再次出聲阻止。
霍青山的臉瞬間又黑了:「沈薇,你別得寸進尺!」
「將軍誤會了。」
我從容不迫地走到沙盤前,拿起一小旗,「北蠻主力雖已疲憊,但並未潰散。我們若全軍上,就算能勝,也必是慘勝。」
我指向沙盤上的一個點:「此名為‘一線天’,是他們撤退的必經之路。地勢狹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我建議,將軍親率主力,從正面追擊,給他們力,迫使他們慌不擇路,逃進‘一線天’。同時,分出一支輕騎,由一名副將帶領,繞到‘一線天’的另一頭,埋伏起來。」
「待他們甕,前後夾擊,可一戰而定!」
我說完,整個帥賬一片寂靜。
所有副將都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我,仿佛不認識這個前幾天還在馬廄刷馬的人。
霍青山走到沙盤前,獨眼死死盯著我標記的位置,呼吸漸漸變得重。
他猛地一拍大:「好!好一個‘甕中捉鱉’!」
他看向我,眼神灼熱:「這一支輕騎,由誰去帶?」
我迎上他的目,一字一句地說道:「我。」
5
「你?」
霍青山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眉頭鎖。
賬的副將們也炸開了鍋。
「將軍,萬萬不可!一個人,怎麼能領兵打仗?」
「是啊將軍,這可是打仗,不是紙上談兵!」
「讓去,不是讓我們北境軍的兄弟們去送死嗎?」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質疑,只是看著霍青山。
我知道,最終的決定權,在他手上。
「給我五百輕騎。」
我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若不能完任務,我提頭來見。」
「好大的口氣!」
霍青山冷笑一聲,但他眼中的疑慮,卻漸漸被一種瘋狂的興味所取代,「沈薇,你憑什麼?」
「憑我是沈嘯的兒!」
我昂首道,「我爹教我的,不只是如何安馬匹,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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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從旁邊兵架上出一桿長槍,手腕一抖,槍尖舞出一片寒,發出的嗡嗡聲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十三歲開弓,十四歲上馬,十六歲時,我爹說,若我是男兒,沈家槍法足以讓我主先鋒營。」
我槍尖一指,直指霍青山:「將軍,敢不敢賭?」
霍青山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我,像要在我臉上燒出兩個。
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許久,他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沈嘯的兒!我霍青山戎馬半生,還從沒見過你這麼有種的人!」
他大手一揮:「張虎!」
一名材魁梧的副將立刻出列:「末將在!」
「點五百銳輕騎,配最好的馬,最好的裝備,給沈姑娘調遣!」
「將軍!」
張虎大驚失,「這……」
「這是軍令!」
霍青山獨眼一瞪,煞氣畢,「誰敢不從,軍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