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沒能說完,便徹底陷了黑暗。
9
我以為我會死。
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卻是悉的帥賬穹頂。
「你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是霍青山。
我轉過頭,看到他坐在我的床邊,一臉的憔悴和後怕。
他的下上長滿了青的胡茬,那隻獨眼布滿了。
「我……沒死?」
我了,左肩傳來一陣劇痛。
「沒死。」
霍青山的聲音有些哽咽,「軍醫說,幸虧你力深厚,護住了心脈。我……我用把毒給你吸出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看著他有些發紫的,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刺客呢?」
我問。
「都死了,服毒自盡。」
霍青山的聲音冷得像冰,「但從他們的武和手上看,不是北蠻人。」
他頓了頓,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是京城來的,大高手。」
我的心沉了下去。
京城。
大高手。
目標是霍青山。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干的。
李徹。
一定是他。
霍青山手握三十萬大軍,鎮守北境,功高震主。
臥榻之側,豈容猛虎酣睡?
尤其是在我來到北境,讓北境軍的戰斗力更上一層樓之後,李徹的忌憚,恐怕已經到了頂點。
他以為把我送來,是送了一匹烈馬給霍青山,讓他分心。
沒想到,卻是送來了一雙翅膀,讓猛虎添翼。
所以,他等不及了。
他要除掉霍青山,然後換上一個聽話的走狗,來接管這北境三十萬大軍。
「你好生養傷。」
霍青山為我掖了掖被角,作笨拙而溫,「外面的事,有我。」
他起要走。
「等等。」
我住他。
「怎麼了?」
「將軍,」我看著他,「這件事,絕不會這麼簡單。既然他們派了第一批刺客,就一定會有後手。」
「我知道。」
霍青山眼中閃過一狠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要看看,他李徹還有什麼花招!」
「不。」
我搖搖頭,「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了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霍青山趕按住我:「你別!」
「聽我說,」我著氣,飛快地說道,「刺殺不,他們下一步,必然是從部瓦解我們。收買副將,散播謠言,制造……這些都是他們的慣用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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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先發制人,把所有不穩定的因素,全部清除掉!」
霍青山看著我,眼神凝重。
「你想怎麼做?」
「把所有副將以上的將領,全部召集到帥賬來。我有話要說。」
半個時辰後,北境軍所有核心將領,都聚集在了帥賬之中。
他們看著躺在床上、臉蒼白的我,又看看一臉沉的霍青山,氣氛抑得可怕。
我沒有廢話,直接開口:「昨夜之事,想必各位將軍都聽說了。」
眾人點頭,無人說話。
「刺客來自京城,目標是霍將軍。」
我目如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說明,朝中有人,不希北境安穩,不希霍將軍,繼續執掌這三十萬大軍。」
我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將領們開始竊竊私語,臉上都帶著震驚和憤怒。
「是誰?是誰敢對霍將軍下手?」
「簡直是自毀長城!」
我抬起手,下他們的議論聲。
「是誰,我們暫時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既然了手,就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攪我們北境軍心。」
我看向張虎:「張副將,我問你,若是霍將軍不幸遇刺亡,這北境三十萬大軍,當由誰來接管?」
張虎一愣,口而出:「自然是朝廷再派新的主帥來!」
「說得好。」
我冷笑一聲,「可新來的主帥,懂北境嗎?懂北蠻嗎?他能服眾嗎?到時候,軍心渙散,北蠻人趁虛而,這北境的萬裡河山,誰來守?這千千萬萬的百姓,誰來護?」
我的話,問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們習慣了霍青山的帶領。
霍青山就是北境的定海神針。
如果他倒了,北境的天,就塌了。
「所以,」我加重了語氣,「為了北境的安危,為了杜絕某些人的狼子野心,我提議,從今日起,北境軍,設立副帥一職。」
「當主帥遭遇不測或無法理事時,由副帥暫代其職,執掌三軍,穩定軍心,待朝廷下達正式任命。」
我的提議,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霍青山也用那隻獨眼,深深地看著我,似乎想看穿我的心。
一名老將站了出來,他是霍青山的心腹,姓王。
「沈校尉言之有理。設立副帥,有備無患。只是,這副帥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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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到了我的上。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緩緩開口:
「我,沈薇,不才,願擔此任。」
「若霍將軍有任何不測,我將代他,執掌三軍。直到,揪出幕後真兇,為他報仇雪恨!」
「在此期間,若有不服軍令、意圖謀逆者……」
我頓了頓,眼中殺機畢。
「殺無赦!」
10
「胡鬧!」
王副將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沈校尉,你來北境不過一年有餘,雖有戰功,但資歷尚淺,如何能擔當副帥重任?」
「是啊,軍中比你資歷老的將軍大有人在,憑什麼讓你一個人當副帥?」
「我老李第一個不服!」
反對聲此起彼伏。
我知道,這一關,不好過。
但我沒有慌。
我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霍青山。
他也在看我。
我們四目相對,他似乎在用眼神問我:你,準備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