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堅定的眼神回答他：我準備好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下了所有嘈雜。
「我同意。」
三個字，讓整個帥賬瞬間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霍青山。
「將軍，您……」
王副將急了。
「我說，我同意。」
霍青山站起，走到我的床邊，高大的影將我籠罩。
他環視眾人，獨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薇的軍事才能，你們有目共睹。‘一線天’一戰，以五百輕騎，全殲三千敵軍，自無一傷亡。這份戰績，你們誰能做到？」
眾人啞口無言。
「這半年來，帶領的‘薔薇營’，大小戰斗數十次，斬敵上千，讓我軍傷亡降至最低。提出的游擊戰，如今已是我北境軍對敵的基本方略。這份功績，你們誰能比？」
眾人面面相覷，愧地低下了頭。
「昨夜，若不是捨命相救，我霍青山，現在已經是一尸了。這份忠勇，你們誰能及？」
霍青山的聲音越來越大，如同驚雷滾滾。
「我霍青山不是知恩不報的人！更不是任人唯親的蠢貨！我選沈薇當副帥，不是因為救了我，而是因為，有這個能力！」
「，能帶領我們北境軍，打勝仗！能守護我們後的萬裡河山！」
「誰，不服？」
他最後三個字，帶著森然的殺氣。
整個帥賬，落針可聞。
之前囂得最兇的李副將，此刻早已面如土，冷汗直流。
「末將……末將等，並無異議。」
王副將率先單膝跪地，「一切，聽憑將軍號令。」
「我等，聽憑將軍號令！」
所有將領，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躺在床上，看著這一幕，心中百集。
霍青山，這個獷、暴戾的男人，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了我最堅定、最毫無保留的支持。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三十萬大軍的未來，到了我的手上。
這份信任，重如泰山。
我看著他，他也正低頭看我，那隻獨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如山般厚重的溫。
「從今天起，」他宣布道，「沈薇，便是我北境軍副帥。見，如見我。之號令，即為我之軍令。有違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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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震得賬篷嗡嗡作響。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的命運，徹底改變了。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我，沈薇，是北境三十萬大軍的副帥。
李徹，你聽到了嗎？
你送我來此，是想讓我死。
可我，不僅活了下來，還活得，比你想象中，好上千倍萬倍。
等著我。
我回去的那一天，不遠了。
11
養傷的日子，過得很慢，卻也很暖。
霍青山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一個手大腳的男人，學著給我熬藥，喂我喝水，甚至親自給我洗。
他的作很笨拙，有好幾次都把藥湯灑了我一，但他卻固執地不讓任何人幫忙。
軍中的流言蜚語，從「靠手段上位」，變了「將軍對副帥深種」。
我聽了，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我知道，他對我的好，有激，有欣賞，或許，也有一男之。
但我給不了他任何回應。
我的心，早已在被李徹送來北境的那一夜，被冰封了。
在它融化之前，或者說，在大仇得報之前，我容不下任何東西。
一個月後，我的傷勢痊愈。
當我重新穿上鎧甲，走出帥賬時，整個北境軍都為我歡呼。
「恭迎副帥！」
「副帥威武！」
我了北境軍中，僅次於霍青山的第二人。
我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軍務。
我將我爹傳授的練兵之法，結合北境軍的特點，推廣全軍。
我設立了軍功獎懲制度，打破論資排輩的舊習，唯才是舉。
我還建立了一支專門負責報刺探的「暗影」部隊，將角向了北蠻腹地，甚至……京城。
我的所有舉措，都得到了霍青山的全力支持。
他幾乎是將權力完全下放給了我，自己樂得當一個甩手掌柜。
「有你在，我放心。」
他總是這麼說。
北境軍在我的治理下，煥然一新，戰斗力節節攀升，軍紀也愈發嚴明。
所有人都說，北境有「一狼一薔薇」，固若金湯。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一年。
這兩年，我將所有的力都投到了軍隊建設中。
我已經二十歲了。
在京城，像我這個年紀的貴，早已嫁作人婦，相夫教子。
而我，卻在風沙與鮮中，把自己活了一柄出鞘的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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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畢，寒四。
我時常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坐在瞭塔上，著京城的方向。
李徹，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是和你的白月蘇青兒花前月下，還是在為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而煩惱？
你可還記得，你有一個未婚妻，沈薇？
你一定不記得了。
或者，在你心裡，我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沒關係。
很快，我就會回去，讓你重新想起我。
讓你知道，被你親手推地獄的人，是如何從地獄爬回來的。
12
第三年的春天，京城的消息，終於通過我的「暗影」部隊，源源不斷地傳了回來。
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
老皇帝的每況愈下，已經很久沒有上朝了。
太子李徹監國，但他的心思，本不在朝政上。
他大興土木，為他的白月蘇青兒修建奢華的宮殿，勞民傷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