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一時心,將同窗好友接家中暫住。
引我父親,氣死我母親。
我被朝廷追捕,一箭穿心而死。
如今一朝重生,我還是如同前世一般,將帶回了府中。
「青嵐,你家真的好漂亮,我真的可以在這裡借住嗎?」
我笑笑:「當然啦,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激不已,連聲誇我人心善。
人我就收下了。
心善嘛——
我但笑不語。
1
「這都怪你霍青嵐!」
前世宋若鶯披頭散發,渾污,狀若瘋癲。
「是我貪心不假,可若不是你讓我住進沈府,我也不會被那些榮華富貴沖昏了頭腦,不會被你父親引做下那些事!」
眼前的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真的能去你府上住嗎?」
宋若鶯癲狂的樣子漸漸與面前這張怯生生的俏臉重合在一起。
我彎起角。
「當然啦。」
「青嵐,你真是人心善!」
我重生的時機不巧,書院人人皆知我與宋若鶯是朋友。
一男子自稱房東兒子,當著我的面將宋若鶯攔下,口口聲聲討要租金。
宋若鶯咬著:「請再寬限我幾日,我一定會給的。」
「你沒錢還念什麼書,倒不如嫁給我,以後想住多久都不收錢。」
宋若鶯將求助的眼神轉向我。
我的目掃過那男子,心下一沉。
我改主意了。
2
宋若鶯站在沈府的牌匾前,激得臉發紅。
一路走進來,府中雕梁畫棟,仆從者眾。
「青嵐,你家真的好大呀。」
艷羨的眼神中盡是。
「若不是你,我可能這輩子都住不到這樣好的地方。」
我笑而不語。
若是細看,眼底的貪婪本藏不住。
而我前世居然被耍得團團轉。
宋若鶯向我的家人一一問好。
很聰穎,知道要說什麼話才討喜。
我則打起十二萬分的神,觀察著在座所有人。
尤其是我的父親。
沈維安。
飯桌上氣氛很好。
母親特意避開了宋若鶯的家境,只問了些學院與功課的事。
父親殷勤地剝了只蝦子,放在了母親碗中。
我的兩個哥哥,大哥與父親更親近,二哥則與母親聊得更多。
只是今日大哥似乎比往日沉默了些,走神了好幾次。
二哥也在暗暗打量眾人,好幾次我們的目都撞在一起,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各自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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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曾批評我。
「你若總是只用力氣不用腦子,遲早在戰場上栽個大跟頭。」
外祖,您說得對。
孫兒教。
3
飯後,我送宋若鶯回房。
推開門,院的奢侈排場讓宋若鶯愣在原地。
目拂過小院,眼神不捨,上卻說:「這裡太奢侈了,青嵐,你只要給我間小屋安,能安心讀書我就心滿意足了。」
「放心住吧,你可是我的朋友。」
前世我聽說想要個清靜的地方,還頗費了一番腦筋。
要說清靜,哪裡能比得上我父親的書房呢。
於是我在書房不遠收拾了一間清靜的小屋給住,卻就了他們的好事。
宋若鶯臨死前說我父親引了,那今生我就安排離最遠的院子。
我倒要看看,他二人還能如何勾搭到一起。
回到我的小院,大哥正在門外等我。
「大哥?你找我有事?」
他面帶猶豫,躊躇半晌才開口:「小妹,你這同窗畢竟年輕貌,又尚未婚配,住在這裡會不會有些不妥?」
這番話我前世也聽到過,如今看來大哥居然早在提醒我。
「放心吧大哥,是我帶回來的,我心裡有數。」
大哥這才鬆開眉頭:「好,那我也幫你留心著。」
才送走大哥,二哥也來了。
「你為什麼把那子帶回來住?」
他語氣不好,我態度更差。
「關你什麼事。」
「霍青嵐,我還以為你在礪思書院念了這麼多日,能有些長進呢。」
二哥抱臂打量著我,神揶揄。
「你隨外祖久居邊關,就沒聽過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
4
我沒有說話。
「中山狼沒聽過,那農夫與蛇呢?呂賓與狗呢?」
我遲疑:「你是在說我和宋若鶯?」
「還不算太蠢。」他鬆了口氣。
「你那同窗長得寡淡,但一雙眼睛卻貪婪得很,整晚滴溜溜地轉,看得人心煩。」
二哥語氣中盡是不耐煩:「我看可不簡單,還是趁早給點銀子打發走。」
我沉默片刻。
「這是我的事,你別管。」
見我不聽勸,他也生氣了。
「不聽拉倒,有你後悔的時候!」
看他甩袖而去,我的心有些復雜。
我與二哥遠不如與大哥那般親近。
二哥時在鄉下莊子裡養了幾年,剛接回府中時我已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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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只有大哥願意陪我玩兒,二哥只會搶我的秋千。
長大後,我們的關係也越來越生疏。
重生回來,我是懷疑過二哥的。
可他今日與我說了這些話,反而讓我又有些猶豫。
梳洗完畢後,窗外傳來一聲鴿子。
我立刻打開窗戶,取下信。
【人沒找到。】
我心下一。
害死外祖的那封通敵家書,我原以為是父親偽造的。
他將霍家拖下水,到時他沈大人休棄罪臣之另娶他人,也無可指摘。
所以我原本是想直接殺了宋若鶯。
可見到催債的男子時,我卻起了疑心。
那男子雖然演得很好,但他衫下鼓脹,走路下盤極穩,虎口指側還長有老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