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耳背嗎?
我用上丹田之力,字字句句,聲如洪鐘。
等宋若鶯急急忙忙端了茶水回來,就看到我當著那婆子的面大聲誇獎。
「若鶯功課好有志氣,人長得氣,其實特別能吃苦,又勤快又懂事。」
那婆子則強忍著想要捂住耳朵的,強作欣狀。
宋若鶯忙打斷我的話。
「就別誇我啦,青嵐,姨母,快喝茶吧。」
我也端起茶杯潤了潤。
看宋若鶯剛要坐下,我立刻開口道:「若鶯,你姨母今天不到卯時就起來收拾,你看累的,還不快給你姨母肩?」
「你說得是。」
宋若鶯強笑著起,給婆子起了肩膀。
「你姨母今天爬上爬下柜子,你做外甥的,還不幫?」
「你姨母剛才說桌地累得腰酸背痛,你幫捶捶背啊!」
那婆子被肩捶背地伺候著,整個人坐立不安。
而宋若鶯被我指揮得團團轉,臉上的假笑都要撐不住了。
聽著柜中的氣聲也越來越重,我臉上的笑意也越發燦爛。
但,見好就收。
「伯母,你看我說得沒錯吧,宋若鶯是個好姑娘,絕不會是個吃裡爬外的白眼狼,你接回來就放心吧!」
婆子連忙點頭:「對對對,霍小姐你說得沒錯。」
我故意小聲對宋若鶯耳語。
「放心吧,我給你說了半天好話,你這麼好好表現一番,以後也不會趕你走了。」
宋若鶯牙都要咬碎了,還得揚起一副笑臉。
「謝謝你,青嵐。」
我心滿意足:「好,天也不早了,那我就告辭了!」
兩人如釋重負,都忍不住出輕鬆的笑臉。
我上了馬車還不忘叮囑:「以後我再來看你。」
的笑差點掛不住。
馬車漸漸走遠,我收起笑容,了荷包中的兩顆骰子。
回到府中,正好趕上晚飯。
父親果然沒回來。
母親還沒說什麼,大哥先開口道:「估計是有應酬吧。」
二哥看了一眼母親:「使臣都走了,禮部還這麼忙嗎?」
母親平靜道:「無妨,我們不等他了。」
我當然沒意見。
吃完飯,我打開了暗衛的信。
與我所料分毫不差。
那裡是父親在外置的宅子,哪有什麼出府榮養的姨母,那分明是他請來照顧懷孕的宋若鶯的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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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擔心住在府中不便照料,也怕時間長了餡,這才慌慌張張地搬出去。
也有可能,是他們準備下手了。
21
離那封通敵信出現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卻始終沒有找到背後的人。
我一顆心提著,半點不敢放鬆,人煩得要命,連樣子都快要裝不下去。
一看到父親大哥他們倆坐在桌邊,連飯我都噁心得不想吃。
隨便拉兩口就放下碗跑了。
然後得在外頭下館子。
以前這家店我與玄翊常來,後來知道他是四皇子後,我就沒有再來過了。
心中鬱結,我點了滿滿一桌,一個人悶頭狂吃。
沒承想居然又遇到了他。
「青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玄翊在我桌邊坐下,非常自然地要了雙筷子,與我搶吃。
「好些日子沒見你,聽說你去北山馴馬了?」
「你怎麼知道?」
玄翊一臉哀怨。
「也不知道誰說的有空約我,結果人影都不見,要不是我去府上拜訪,都不知道你一個人去玩兒了。」
我忙解釋:「我這馬才買不久,子野著呢,你是皇子,萬一摔著你怎麼辦?」
他撇了撇:「我就知道又是這句話,現在你有什麼好玩的都不我。」
我匆匆咽下一口魚,突然嚨一痛。
魚刺!
「快,小二,水!米飯!醋!」
折騰好半天,才把這魚刺懟下去。
玄翊嘆道:「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會吃魚。」
我喜歡吃魚卻不擅長挑刺,可面子大過天。
「都怪這魚長了刺。」
玄翊突然想到了什麼,他一拍手。
「我聽聞楓橋鎮有一種魚糕,是將去骨去刺的魚捶打泥後蒸制而,吃起來既有魚香味,又免了挑刺之苦。」
「你怎麼知道——」
我瞇起眼,懷疑地看著他:「你吃過了?什麼時候吃的?怎麼不我?」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有好事我還能忘了你?」
我盯著他看了許久。
「行,相信你了。」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我要了些酒與他共飲,還聊了許多關於這次馴馬的趣事,他也聽得津津有味。
平心而論,我們倆做朋友還是真聊得來。
只可惜。
與玄翊告別後,我慢慢往家走。
走到無人的巷子裡,我終於忍不住了,對著墻角,將今晚吃的通通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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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對著海深仇的仇人,我強忍著口灼燒的恨意與腹噁心的翻騰,忍到現在,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楓橋鎮,那個極為偏遠的宋若鶯郎的家鄉,也是他們藏匿的地方。
連當地人都不一定知道的地名。
他隨口就說出的地名,前世卻查了三天才給我。
他早就知道宋若鶯二人!
怎麼會是玄翊?
他也多次出醉鶴樓,怎麼我偏偏就了他?
我想起來了。
那個與大哥談的玄男子,很悉我卻不記得的人。
他是玄翊的心腹。
年時我曾見過他幾次,後來他漸漸不常在玄翊邊面。如今想來,應該是被派去做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