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玄翊為什麼要害我霍家?
我被憤怒燒灼的腦子驟然清醒。
兵權。
外祖曾說過,我霍家滿門的榮耀來自軍功,但更來自皇上。
手握重兵的武將,難免被帝王猜忌。
所以霍家要做忠臣,更要做個純臣。
外祖沒有選擇勛貴姻親,而是將兒嫁給了寒門出的父親。
霍家生意做得五花八門,但人人搶鹽引搶得頭破流,他從不許霍家人手。
在得知我拒絕了玄翊的求親,他更大大鬆了一口氣。
玄翊對我的示好,一開始就是沖著我霍家的兵權來的。
只是他偽裝得太好了。
他向我求親後,我甚至為失去一個好友而痛苦過。
我立刻給外祖去了加急的信,又向他多要了幾個暗衛,更加嚴地盯了大哥與四皇子。
果然,那封栽贓的計劃與通敵的家書,是玄翊親自給我大哥做的。
「千嶂兄,此事若,將來皇商之位必是你的。」
「若能助殿下一臂之力,是小人的榮幸。」
大哥眼中的,玄翊臉上的表,都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那忠誠可靠的大哥。
我那志趣相投的好友。
都是假的。
可笑。
我找了家酒館喝酒。
京中的酒綿,我越喝越清醒。
一直喝到酒館快打烊了,我都不想回去。
這時,一個人坐在了我對面。
23
「二哥?」
二哥奪了我的酒杯。
「走吧,回家。」
他吃力地架起我,走到門口。
沒有馬車,沒有轎子,看著醉到直往地上躺的我。
二哥咬了咬牙,背對我半蹲下。
「上來,我背你。」
我面上仍是醉醺醺的,聞言趴了上去。
二哥看起來瘦,但背著我走得很穩。
走了一會兒,二哥開口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心中一。
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二哥緩了緩才開口道。
「我確實不是母親親生的。」
我心下一鬆。
還好。
「你這段時日以來都有些奇怪,我就猜你可能是知道了。」
二哥頓了頓,才開口道:「但我不知道你會如此在意,甚至連飯都不願跟我一起吃。」
這倒也不是因為你。
我心中糾結,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二哥語氣凝重。
「我雖是外室子,但母親從未將恩怨牽扯到我上,從未苛待過我。我也把母親當作親生母親一樣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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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實在心中有怨不能接,我向母親求一張斷親書,自行離開沈府便是。」
我不自覺手臂用力。
「離開沈府?你要去哪兒?」
他被勒得咳了兩聲,我才慌忙鬆開手臂。
「可能去青云縣吧。我母親本是青云縣人,老房子還在,可以落腳。」
他說得語氣輕鬆,我心中卻格外酸。
上一世,我在青云縣找到了二哥的尸首。
或許是聰明的二哥發現了端倪,他們便將二哥趕出了門,又在他落腳青云縣後暗害了他。
而我也是在查看二哥尸首時,被暗箭穿心而死。
我原以為是朝中的通緝追殺,可如今看來,殺我的未必是朝廷。
還好,這一世都還來得及。
我摟了二哥的脖子。
「二哥,這裡就是你的家,你永遠都不用走。」
二哥拍了拍我的胳膊。
「那你鬆點勁兒,你再勒下去我現在就得走了。」
24
母親派人喚我去,告訴我兩件事。
一是我們又抓出一只鬼。
前世母親之死頗有蹊蹺,今生我留了心,母親一切口的食都要再三檢查。
果然母親平日喝的補湯中被下了藥。
那小丫鬟經不起嚇,三言兩句便哆哆嗦嗦地將一切都招了。
不出我所料,是父親所為。
二是外祖寄來的家書匣子被人過了。
想來是父親竊走後,仿照著其中的筆跡和言辭習慣,偽造了那封通敵的信。
我將大哥與四皇子的算計都告知了母親。
比起父親的背叛,大哥的算計更令母親心寒。
「他倒敢幻想從龍之功,可與虎謀皮能有幾個好下場,我怎麼會教出這麼個鼠目寸的蠢貨。」
我握著母親的手,「母親,依我之見,必須先與父親和離。他的欺君之罪,不可讓全家都為他陪葬。」
「你父親狼心狗肺,與他和離自然無妨,但你大哥——」
我也沉默了。
那是曾滿懷期待生下的第一個孩子。
「再給你大哥一個機會吧,若他仍執意走上死路——」
紅了眼眶:「便是天意如此,也怨不得旁人了。」
幾日後,去往溫鄉的父親,推開門後看見的卻是我與母親。
宋若鶯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一見他進來立刻飛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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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救命啊!」
「夫、夫人——」
父親嚇白了臉。
母親冷笑一聲。
「好你個沈維安,若不是綢緞莊與首飾鋪的老闆來要賬,我還不知你這裡還藏著一位沈夫人呢!」
父親既捨不得推開弱哭泣的外室,又不知道該如何對妻子狡辯,還想為自己保留點為父的尊嚴。
一時急得滿頭大汗。
凈出戶的和離書被扔到了他的面前。
他頓時僵著子一不。
「夫人,你這是——」
母親語氣冰冷。
「簽了它,或者等你的好事昭告天下。」
他捧著那張和離書,久久沒有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