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哥與二哥是在晚上知道這個消息的。
25
他們同時看了我一眼。
二哥沉默不語,大哥猶豫著開口。
「小妹,你真看清楚了?莫不會又是一場誤會。」
「哪有什麼誤會,」我冷哼一聲,「嬤嬤也確認過,那宋若鶯都懷了子。」
大哥也沉默了。
母親開口道:「我明日便去府登記和離,你們兩個是要跟我姓霍,還是隨你父親姓沈?」
這話一出,大哥二哥同時抬起了頭。
「母親,這是何意?」
「若隨我姓霍,以後就是我霍家人,若是隨他姓沈,明日便一道搬出去,做他沈家子。」
「母親,我願姓霍!」二哥道。
「千嶂,你呢?」
大哥支支吾吾。
「母親,多男人三妻四妾,何況父親只有一個外室——」
見大哥仍為父親說話,母親心涼了半截。
「你父讀書是我霍家供養,婚前便已發誓此生絕不納妾,他若做不到,大可拒絕這門婚事。
「就算是我不同意他納妾,也大可和離後再明正娶迎過門,何必做這些狗的事?」
大哥急道:「可母親都能接二弟了,為什麼不能再接一個呢?」
「你!」
母親生生按下怒火:「你如此替你父著想,看來是想好了?」
大哥沉默許久。
「母親,既然小妹與二弟都隨霍家,我便跟隨父親吧。」
母親閉上了眼,許久才開口。
「那便如你所願。」
一頓飯不歡而散。
兩個時辰後,我敲響了大哥的房門。
26
「小妹?」
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壇。
「大哥,你明天要走了,我們兄妹今晚再喝一杯吧。」
這自釀酒口清甜,但很上頭。
我與大哥喝過很多次,他從未像今天這樣醉得這麼快。
「大哥,為什麼?」
大哥臉上出幾分自嘲。
「人人都說沈家兒文武雙全,提起他沈燼,狀元之才;提起你霍青嵐,將帥之才。
「我知道,我文不及他,武不及你。
「可明明我才是家中長子,卻無一人看重我,父親不能為我安排,母親重視二弟的功課,惦記遠在邊關的你,卻只給我銀子,讓我經商。
「其他世家子弟都有家族幫扶,我只是想讓外祖幫我在鹽引之事上出一點力,他卻說我異想天開,讓我死了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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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些人,哪個不是躺在鹽引上數銀子,就只有我,開著幾家小店,日掙些辛苦錢!」
大哥越說越激,他看著我的眼神復雜:「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們?
「憑什麼你們個個都是人中龍,偏要我做蟲?」
「所以你做了什麼?」
大哥沒有回答我。
他趴在桌上,帶著醉意喃喃。
「只有我,以後就只有我了。」
我飲盡杯中酒,轉離開。
推開門,母親就站在門外。
我們剛剛的話全都聽到了。
「陪我去花園走走吧。」
月皎潔,花開得正好,墻邊三架秋千,排一排。
「這個秋千原本只有一個,還是你大哥的,後來有了你和燼兒,你們三人總是打鬧爭搶,不得已又扎了兩個。」
母親與我在池邊亭中坐下,錦鯉聽到靜,紛紛游了過來。
「你大哥小時候不好好吃飯,總是端個碗到跑,回來就說吃完了。我到這池邊一看,水面上都漂著油花。」
母親笑著笑著,流出了眼淚。
「如果你們永遠都是孩子該多好。」
次日,和離書到了府,二人正式和離。
眾人唏噓,京中聞名的恩夫妻怎麼會落得今日下場。
我特意囑咐沒有收回宋若鶯的宅子,沈維安搬出了府便與住到了一起。
還是與前世一樣的時間,那封通敵叛國的家信被擺到了皇上的案前。
27
書房。
皇上面無表,父親跪在一邊直冒冷汗,而我拿著那封家書,細細觀瞧。
「啟稟陛下,這封信是偽造的。」
「你胡說!」
我不與他辯解:「陛下,剩餘家書都在府上,只需拿來對比便知!」
很快,母親的信匣便被帶了過來,裡面都是與外祖往來的家書信件。
侍隨機了幾封呈給陛下,皇上將幾封信一起比對後,威嚴的臉上難辨喜怒。
「朕看這字跡與霍將軍的字跡一般無二,為何說這家書是偽造的?」
我十分冷靜:「陛下,請細看這裡。
「臣與外祖久居邊城,家書所用紙張皆為當地生產,因原料限,當地會在紙漿中摻量的樹皮。」
「雖然看起來差不多,」我迎舉起信紙,「但若陛下對細瞧,這些信紙都有些糙黑點,而這封偽造的則十分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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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就是偽造!」
皇上舉起兩封家書,對細看,臉終於好轉。
他將那封通敵家書扔在了父親臉上。
「沈維安,你自己看!」
他哆嗦著撿起那兩封信,「不,怎麼會這樣!」
我鬆了口氣。
他的信自然是假的。
但今日這些信也不是真的。
我早知他會偽造栽贓,重生當日便給外祖去信,請外祖用當地的紙重新寫了家書。
然後將新的家書給母親,等父親過信匣後,再將裡面所有信件調換。
從此瞞天過海。
一旁的我也跪了下去。
「陛下,臣今日進宮面圣,還有事稟報。」
我看了一眼沈維安。
「臣狀告家父,謀害髮妻。請陛下做主!」
一看到那個小丫鬟,父親的臉就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