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有何事?」
他溫聲道:「昌平侯府提親了。」
「本宮知道。」
「你……可會嫁?」他垂眸低頭,看不清神。
如果嫁給別人能徹底斷了與他的孽緣,那我不如嫁了好。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妁之言,既然父皇母後皆同意,我為何不嫁?」
我淡淡一笑,「再說,薛嘉禮為人正直,溫和謙遜,有過必改,有錯必認,與他結親,再好不過。」
傅經年聞言,神一滯,眼中閃過一痛楚。他沉默片刻,低聲道:「公主當真要嫁侯府?」
我抬眸直視他,語氣平靜而疏離:「本宮與薛世子天作之合,自然要嫁。」
傅經年握拳頭,指節發白:「可公主明明......」
「將軍慎言。我打斷他的話,「本宮與將軍,不過是君臣之誼。還請將軍自重!」
傅經年苦笑一聲:「好一個天作之合,好一個君塵之誼!」
「將軍請下車,侯府快到了,若是被本宮的準駙馬看到了,引起誤會可就遭了。」
他盯著我,角勾起,眼裡滿是不甘。
「沈淑桐,是你招惹我在先,如今想反悔,來不及了!」
說完,他跳下馬車離開,不給我問清楚的機會。
他想做什麼?
馬車緩緩停下,侯府已到。我起車,心有餘悸地回頭看去,卻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
風已經送了消息,侯府眾人便等候在門外迎接。
進府後,我道:「世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薛嘉禮吩咐眾人退下,將我請去書房。
我開門見山,「你明知我名聲不好,為何還要求娶?」
他看著我,溫潤一笑,而後作揖賠禮,「之前無禮之,還公主海涵,臣之所以求娶,只因傾慕於公主殿下,別無二意。」
「你,傾慕我?」
他道:「不怕殿下笑話,那日殿上,您臨危不,聰明睿智,以一己之力對抗諸多達顯貴,不卑不,為自己正名。」
說完,他滿是欽佩地看著我,「此等風採,令臣折服,臣此前對殿下見頗深,可殿下卻不計前嫌,原諒於我,這等襟,臣自愧不如。殿下尚未婚配,又無意中之人,所以臣斗膽提親,想與公主結為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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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真摯,說得真誠,毫無溜須拍馬之意。
「世子,你不怕我名聲不好嗎?」
「那又如何,人無完人,誰沒有年不懂事的時候,況且依臣所看,公主並非刁蠻跋扈之人。」
「可是……我對你,沒有男之。」
薛嘉禮一愣,隨即笑道:「無礙,公主若不願嫁,臣自會退親。」
猶豫許久,我還是開口了,「不是不願嫁,只是……能不能請世子幫我一個忙?」
「殿下請說。」
22
說完後,他驚訝道:「殿下想與臣做有名無實的夫妻,待一年後與臣和離?」
「正是。」我坦然道,「一年之,世子若想反悔,隨時可以和離,若你想再娶,我也不會干涉。」
「公主為何......」
「世子不必多問。」我打斷他,「你若不願意,可以拒絕,我不會怨你的。」
薛嘉禮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好,臣答應殿下,能與殿下做一年夫妻,也是臣之幸。」
我微微一笑,激地看著他:「多謝世子全。那我就先告辭了,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
「為何如此著急?」
我笑了笑,「怕夜長夢多。」
他不解地看著我,「好吧,臣送殿下回去。」
「不勞煩世子了,請留步。」
離開侯府後,我長舒一口氣。
與薛嘉禮訂下婚約後,我便哪裡也沒去過,整日待在寢宮,跟著繡娘學紅。
雖然只是假意親,可該有的禮數不能。
要送給駙馬的荷包和同心結還得我親自做才是。
只是這鴛鴦實在難繡。
朱玉看著我繡的荷包,昧著良心誇好看。
風卻直言不諱,「像鴨子。」
我氣餒地扔下針線,「不繡了,你們退下吧,本宮要休息一會兒。」
人都走後,我點了安神香,躺在榻上休憩。
自從重生後,我夜裡總是睡不好,每每夢,總是能看到前世種種。
與傅經年爭吵不休,對仆人非打即罵,困於宅,撒潑發瘋,將自己活活了一個瘋子。
最後被萬人欺辱而死。
只有靠著安神香,才能睡個好覺。
不多時,我又了夢。
可這次的夢,卻與往日不同。
傅經年提著劍,渾是,闖軍營,將那些欺辱過我的人斬殺於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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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著重傷的,艱難地走到葬崗,在一堆臭了的尸山海中,徒手翻找著我的尸。
我站在旁邊,看著自己虛無縹緲的,恍惚許久。
難道……這是我死後發生的事嗎?
23
在一堆腐爛的尸裡,他找到了我已經發爛發臭的。
他不嫌棄地抱在懷裡,哭得聲嘶力竭。
將我抱回去後,他把我埋進了傅家祖墳,親自刻碑。
吾妻沈淑桐!
坐在墓前,他喝著酒,自言自語起來。
「公主,年時你曾攔在我回城的路上,對我說,要我做你的駙馬,那時的你明可,悄悄爬進了我的心。」
「我想過要求娶,可我一介武夫,自覺配不上你,又怕與你表明心意,壞你名聲。」
「那夜你為我下藥,我並不怪你,只覺得委屈了你。」
「皇上賜婚後,我很開心,又很害怕,怕傷害到你,更怕你我因此心生嫌隙。」
「本以為與你結為夫妻是幸事,可我沒想到,你卻找人玷污了宋婉芝。」
說到這裡,他滿是悔恨與糾結,給自己灌了許多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