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既知錯了,便多帶著慈心學學京中規矩,既能與妹妹親近,也有個做嫂嫂的樣子。
信送我手中,我只掃了一眼,便付之一炬。
只在踏青那日,我稱病躲在院中,來閨中友們猜謎喝酒小聚,作為宮前的最後放縱。
至於沈斫年與他的邀約,誰還在意。
直到月底,我在各大鋪子取我早定下的件。
新到的碧璽手串剛拿到手上,便被人一把奪了去。
7
「這就是我找了許久,卻始終不合心意的那個手串。年哥哥,夙願達,我好高興。」
不等沈斫年開口,不願與他們糾纏的我,沖掌柜道:
「讓給!」
沈斫年眉頭一,不可置信般看向我。
卻在對上我的無波無瀾後,重重舒了口氣:
「掌柜的,把最貴最好的手串給染染裝起來,記侯府賬上。」
繼而含笑看向我:
「你真的變了很多。到底是將我的話聽了進去,近日乖順如此,才有了幾分做主母的樣子。下月初五慈心離京後,我自當送去婚書,八抬大轎迎娶你過門。」
我忍不住嗤笑道:
「嫁你?世子莫不是到今日還不清楚,婚書已撕,件已退,你我早就兩清了。」
沈斫年瞳孔一,面大變。
餘慈心便急急開口:
「林姐姐也是世家貴,倒也不必玩這些擒故縱的爛招數。不嫁年哥哥,你又能嫁誰?」
我挲著腰間的對香囊,想起裴譽收到另一只時眼底藏不住的喜,聲音都了三分:
「我要嫁自是嫁這世間最好最尊貴的男子。」
「莫不是在說笑,你口氣這般大,難道要嫁皇上不?」
與餘慈心好的幾個沈家旁支七八舌兌我。
「你當旁人都眼盲心瞎了不?」
「只怕知曉了你善妒耍手段的子,娶豬娶狗都不會娶你一個妒婦讓家族蒙。」
餘慈心勸我道:
「林姐姐不要再氣年哥哥了,待我治好了心疾就會離京,定不會再礙你的眼。」
話還沒說完,已經紅了眼眶,一副被我欺負了的模樣。
沈斫年看我的目,便帶著三分責備與七分輕蔑道:
「罷了,今日不與你偶遇,我本也是要去府中找你的。慈心心疾嚴重,藥材中缺一味金蟬尾,我沒記錯的話,你嫁妝單子裡便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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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怎麼捨得送我價值千金的手串,原是別有所圖啊。
即便早已劃清界限,還是被他的無恥刺痛了一下。
斜睨著他,我冷聲問道:
「我若不肯呢?」
餘慈心攥著沈斫年的角,楚楚可憐道:
「不必強人所難,皆是我的命數,我不想再讓年哥哥因我與林姐姐產生誤會了。
人固有一死,慈心得沈家的照顧與偏,已然無憾。」
一副大義赴死的樣子,在人前上演起了生離死別。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為國捐軀、為萬民奔赴大義呢。
我看得眉頭直皺,偏偏沈斫年慍怒著朝我喊道:
「不過是讓你提前拿出來而已,有那麼難嗎?婚後還不是了沈家的庫房,一樣會給慈心藥,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都難看才肯罷休嗎?」
他理直氣壯的無恥,讓我笑出了聲:
「沈家的家風便是惦記別人嫁妝單子裡的件嗎?傳出去,世子不怕旁人罵你無恥?」
沈斫年面子上掛不住,怒斥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捂著藥材見死不救才為無恥。」
餘慈心適時哭訴道:
「本是林小姐的藥,便是見死不救,也是應該的。慈心不怕死,真的!」
見死不救的道德之錘砸下來,便是要我不得好過。
丫鬟氣紅了眼,大罵道:
「哪裡還有救命的藥材,世子為這個狐貍貨將小姐扔在雪地裡凍昏死了去,若非那金蟬尾了藥,小姐命都沒了。」
「藥材藥材,世子只記得狐貍要的藥材,小姐的命就活該被你糟蹋嗎?還想娶小姐,侯府沒鏡子也撒泡尿看看。」
沈斫年眸一僵:
「那夜大雪你········」
「如你所願,我長夠了教訓。學乖了,知道爛東西要不得。」
將二人扔在冷風中,我忍著怒氣走得毫不遲疑。
8
我以為,我與沈斫年的集也就斷在這裡。
可不過兩日,他便如時那般翻墻而。
站在噼啪作響的油燈旁,他想了又想,才對握著剪刀指著他的我,難以啟齒道:
「染染,可否將我送你的那套嫁借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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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
他忙解釋道:
「只是借用一日,待慈心用完我就還給你。你信我,我娶只是出於責任。」
「患了心疾不了刺激,今日尋死覓活要名分要嫁,鬧昏死了好幾次。」
原來,首飾鋪子一別,沈斫年便對我生了幾分愧疚,催著沈母準備聘禮要來林家提親。
連餘慈心離京的事,也當真提上了日程。
餘慈心忍不了,在他茶水裡下了藥。
最終,報恩報到了床榻上,假兄妹做了一對真夫妻。
餘慈心便要死要活要名分,更著沈斫年來要那套他送給我的嫁。
那是一品繡娘離世之作,乃萬金難求的孤品。
沈斫年立於風雪之中,苦求多日,卻求而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