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忍就忍忍吧,最近風聲鶴唳的,怕是也快了。」
「那樣的狐子還想宮做郡主?我等著他沈家臉面丟盡。」
沈斫年傳話給我,若要進他沈家的大門,便帶上我母親親自登門道歉,他看在青梅竹馬的份上,可以為我說上一句好話。
我吩咐管家,沈家再來人,有一個算一個,統統打出去。
直到五月初五。
那日沈家眾人吉服加,紅綢遍布,香案擺起,只等著傳餘慈心宮的懿旨落下。
可等到金烏西墜,也沒見到一個宮人的影子。
沈斫年一陣陣沒來由地心慌。
他終於忍不住,攥住餘慈心的手:
「我再問你一遍,你當真得了太後賞識?」
餘慈心堅決回道:
「那是自然。我見一老嬤嬤寒迫坐在蠟梅樹下,便將隨的點心塞給了,被太後娘娘邊的胡姑姑看到了,誇我七竅玲瓏心,福澤深厚。」
「舉手之勞,當不得大恩,誰知道太後娘娘竟看重我心純良,非要給我封賞。」
沈斫年一顆吊著的心緩緩落了地。
可依然莫名煩躁不安。
直到打探消息的下人急匆匆沖進了門:
「宮裡出來的人直接去了林家,被接走的是林家小姐林染。」
「什麼?是?」
沈斫年子一晃,差點栽倒在地。
他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林染得了封賞,斷不可能嫁給自己為平妻的。
他不能,不能當真失去。
抬腳便要沖出門去。
「我要去找染染!」
11
餘慈心面一白,急中生智,拽上了沈斫年的袖:
「我到底是哪裡得罪了林染,便是對太後娘娘的救命之恩也要搶去?」
「不過是恨我將你搶了去,我認輸,還給便是,何必如此折辱我。」
沈斫年雙眸驀地瞪得老大,聲音抖,藏不住的欣喜:
「林染因爭風吃醋,不惜犯下欺君之罪?」
「好啊好啊,今日若不給足教訓,當真以為這天下都是的了。」
不顧沈家眾人勸阻,沈斫年一意孤行向皇宮沖去。
被護衛橫刀前時,他擺一,跪在了宮門口大道:
「林家欺君犯上,假冒他人之功搶封賞,罪不容恕。臣求見陛下。」
公公圓,悄悄附在沈斫年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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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陛下新得寵妃,正是濃意的時候,世子萬莫了陛下霉頭,給沈家招來大禍才是。」
「明晚宮宴,世子有什麼話放在那個時候說也不遲。」
沈斫年只覺得又氣又憤,滿膛都似火在燒。
更恨皇上,早不抬妃晚不抬妃,非要在太後抬舉林染的這天封妃施寵,平白讓自己又多一日的煎熬。
他想,無妨的。
不過一日,待明日林染盡白眼孤立無援,能求助的只有自己。
屆時,平妻也好,妾室也罷。
還不都得順梯而下。
沈斫年兀自舒了口氣,便連順問一句「新封的妃子出自哪家」都忘了問。
12
對那一切,我一無所知。
裴譽坐在我側,握住了我冰冷的指尖,一字一句問道:
「我給了你三個月反悔的時間,如今,便再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喜燭噼啪,我過那雙狹長的冷眸,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扔在雪山那日。
風天雪地裡,萬裡素裹。
那孤燈一盞,像明月高懸,獨獨亮在我跟前。
裴譽朝我來了修長的手。
拖我出寒潭,帶我上山巔。
從此,沈家的辱,林家的勢弱,與我困於汲汲營營求施捨的卑微與可憐,都扔在了紛紛揚揚的大雪裡。
他說,我只要點頭願意,刀山火海,有他來。
風雪噼啪,俗事哐當,打在上一個比一個冰冷與刺痛。
我往裴譽懷裡了又,帶著哭腔與哀求,攥了他的長袍:
「我願意。」
裴譽還是三皇子時,常出林家,跟隨我父親舞槍弄棒。
若說青梅竹馬,我與沈斫年是,與裴譽也是。
後來,父親為救他墜山崖,尸骨無存。
林家還因護主不力,被先皇剝了將軍之位,只剩孤兒寡母的空架子。
那時候年,只顧傷痛不懂帝王的忌憚,揪著裴譽的襟一味發泄滿心的鈍痛與怨恨。
話說最狠時,我甚至咒罵他:
「你怎麼有臉來林家的,若不是你,爹爹不會死,林家不會倒。我見你一次便要想起一次爹爹的死,一輩子難以釋懷。我不要你了,更不會嫁給你,你滾,你滾啊!」
他不過十歲,站在風裡搖搖墜。
那日起,鮮怒馬敢打敢殺的三皇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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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變得沉穩持重,鬱狠辣,雷霆手段。
後來,他排除萬難了太子。
再後來,先皇突然暴斃,他驟然登基,了萬人之上的天子。
與我隔著人山宦海,再無集了。
後來長大了,我也淺淺學了些帝王之,才知武將勢大,與皇子親近,便是一把抵在帝王咽的刀。
先帝忌憚,才有了我父親的慘死。
我想道歉,可裴譽再不是那個隨時站在廊下看我箭的阿譽哥哥了。
那夜木屋外風雪大作,我起了高熱,迷迷糊糊拽著他的袖,哭到不能自已。
哭到最後,也只剩那遲到的一句:
「對不起,我從未怪過你。我只是……只是太想我父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