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以往,不願進來的,可是顧青之。
他半隻腳都踏進來了,半晌,又堪堪收了回去。
「確實如此,」他道,「我只是來看看你是否無礙。
「既然不舒服,在顧府時怎麼不說?」
我搖頭:
「我無礙了,多謝大人關心。」
他皺眉:「你我什麼?」
我繼續:「大人還是早些回去,若是被人看到大人來我宋府,怕傳出去對我們二人名聲有累。」
孃看我的眼神充滿驚訝,好像我被人奪捨了似的。
畢竟這些話,都是顧青之以前與我說的。
空氣安靜。
顧青之沉默片刻,道了聲好。
只是轉走了幾步,卻又停住。
「漣漪,你我之間,喚名字便可,不必得如此生疏。
「再過幾月你便及笄了,可有想要的禮?」
我搖頭:「沒有,再說大人送我禮,也不合規矩。」
他眉頭更蹙。
「漣漪,你及笄後我便會遞上婚書,你是顧府未來主母,我送你禮,並無不妥。」
婚書?主母?
可我已不想嫁他了。
「那大人看著選便好。」 我語氣平平。
他道了聲好。
「宋家如今無人,你及笄時需有長輩在場,不若給江南齊家書信,請表兄嫂過來主持?」
我點頭:「我自會給外祖父寫信,多謝大人提醒。」
顧青之點點頭,「那……我走了。」
若是放了以往,我必會留他吃飯,更想法讓他陪我更長時間。
但這次,我只是微微點頭,「大人好走,小桃,去送下大人。」
他的腳步微頓了下,然後邁步離開了。
他離開後,孃擔憂地看著我:「小姐……」
「孃,放心,我只是不喜歡他了。」
愣了下,突然眼圈就紅了,輕輕抱住了我。
「也好,也好,小姐啊,值得更好的。」
小桃過了好久才回來,疑撓頭:「今日顧大人走的,總覺比平時慢啊……小姐,小姐你在聽嗎?」
我這才回神。
「小姐你在想什麼啊?」
我笑笑:「我在想啊,確實該給外祖父回信了。」
外祖父齊晟乃江南雲州刺史,這三年,不知來過多封信,想要將我接到江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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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為了顧青之,留在了京城。
如今,我要及笄了,也確實該回去了。
9
顧青之回去路上,總覺得有些不安。
他以前總覺得宋漣漪被慣得太過驕縱,沒有容人之量。
可如今如他所願,變得聽話安靜,又恪守禮制,他卻莫名有些心慌起來。
回到顧府後,連著幾日,都未見宋漣漪主前來。
以往,斷是兩三日不見他,都忍不了的。
他愈發心焦,主讓人去宋府遞了帖子。
「去和說,幾日未溫功課,該過來了。」
可下人卻來回:「宋小姐說,子還未大好,想將養些日子,而且子該讀的書都讀過了,便不來顧府上課了。」
他沉默片刻,「將庫房裡的人參都送過去,說給補。」
頓了下,又加了句,「還有上次買的那副珍珠頭面。」
以前總想讓他送點什麼,他想,看到他送去的東西,尤其是那頭面,定會歡愉。
下人去了,卻又帶著東西回來。
「宋小姐說……宋家不缺補品,也不缺首飾,這些,不如留著給何姑娘……」
「給做什麼?!」顧青之一下子站起,罕見失態。
下人嚇了一跳。
「宋,宋小姐是這麼說的,還說……」下人支支吾吾,「說大人以前說過,男之間送禮,只會壞了名聲,請大人為名聲著想,不要再送東西過去……」
顧青之愣住。
話確實是他說過的。
他突然就有些賭氣:「行,既然是自己說的,那便都給何憐兒送過去。」
不見他?不要東西?
既然還是如此耍小兒,那他就等著。
他沒想到,一等就是三個月。
宋漣漪的及笄禮馬上到了,卻依舊沒有主來見過顧青之一面。
他愈加心煩意,一向冷靜自持的他,甚至在朝堂上都差點和人吵起來。
陛下發現了他的異樣,下朝之後,將他單獨留下。
「卿最近,可有心事?」
顧青之不敢欺瞞,斟酌一二後低著頭道:「臣想請陛下賜婚。」
陛下好奇:「哦?是哪家子?」
顧青之:「宋家獨宋漣漪,如今馬上及笄,宋家戰功赫赫,如今僅剩一人,臣想為求個榮,讓風大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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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愣住。
「宋漣漪?」
他笑道:「宋家滿門忠烈,朕確實也有心為尋個好夫婿,前些日子專程進宮一趟,皇後還問,可有心儀之人?」
顧青之的心一下雀躍起來。
原來已來求過賜婚了?
三月的煩躁似乎在這一刻消失不見,他面上愉悅,「那陛下……」
「可惜的是,說在這京中,並無心悅之人。」
顧青之愣住。
「什……什麼?」
陛下笑笑:
「那次來,是來與皇後辭行的,如今早就回了江南齊家。
「齊家?」顧青之怔怔道,「回了……齊家?可是找齊家人來為主持及笄之禮?」
一定是這樣的。
是為了請齊家人來京,才專程回去的。
誰知陛下卻笑了。
「顧卿,你晚來一步啊。」
一不好的預頓時襲上顧青之心頭。
他抬頭,只見陛下笑盈盈道:
「不日及笄,齊家已為尋好夫婿,正是江南總兵的小兒子陸梓恆,兩人還有娃娃親。
「前幾日齊晟來書說了此事,朕也覺得這親事門當戶對,朕的賀禮,都已經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