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江南雲州。
我正半躺在院中看書，就聽到小桃的聲音：
「啊！陸公子，你怎麼又翻牆進來？」
我抬頭，正騎在我院中牆頭的，可不就是陸梓恆？
我嘆氣，將書放下。
「上次你爹那30鞭，是想再一次？」
他笑嘻嘻地跳下來。
「你不是去看我了嗎？那就值了啊。」
他大喇喇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包布開啟。
「喏，西域葡萄，我今日好不容易才從那商人手上買到的，快嚐嚐甜不甜。」
他拿了一顆給我，又拿了一顆給小桃。
「好小桃，快去幫忙守著門，萬一有人來，趕讓我跑。」
小桃接過葡萄，無語：「公子還需要跑嗎？」
每天翻牆過來，兩家都心知肚明。
只是實在管不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我臉一紅，將葡萄塞到裡。
「真甜。」
自從回到了外祖家，每天的日子都是甜的。
沒有人再挑我的病，齊家寵兒不比宋家差，我孃親當年就是外祖寵大的，而對于我，他們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剛回來時，我還會有些不適應，事事小心謹慎。
生怕一個不好，又會被像顧青之那般嫌棄。
可是沒有。
誰都沒有。
所有人，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娘、表兄、表姐，都將我寵上了天。
我還意外得知自己其實有個娃娃親。
便是眼前這位正翹著吃葡萄的江南總兵小兒子陸梓恆。
當年，我娘和陸夫人同時有孕，兩人便打趣，說要是一男一，便日後結為親家。
聽說本來我娘和陸夫人是打算讓我在及笄之後和陸梓恆見一面的，能看對眼就試試，不就彼此認個乾孃。
誰知我娘沒等到這一天。
陸夫人見我第一面，就拉著我抹了半天眼淚，指著陸梓恆道：
「這就是我那混小子，你若看得上他，就沒事打打他玩，你若是看不上，就認我個乾孃，乾孃疼你。」
陸梓恆不滿：「娘，您就不能說說我的優點？」
他走上前，突然從後掏出一隻鳥，我嚇了一跳，轉眼間，鳥卻被他又變了一束花。
我愣住，接過花，破涕而笑。
陸總兵提起鞭子，「你小子找揍是不是？」
他抱頭鼠竄，「我不是想讓漣漪開心點嘛？！你就說笑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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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他在，我確實很開心。
他和顧青之完全不一樣。
他會帶著我上街，帶我做糖畫看大戲，也會給我帶話本子好吃的。
這才多久，我整個人就被他投喂得臉紅潤了許多。
此刻，陸梓恆看到我在看書。
「又在看醫書？」
我點頭，「孃親留下的，我想學。」
「行啊，以後我上陣殺敵，你治病救人，天生一對。」他笑嘻嘻。
11
我和陸梓恆的親事很快就定下了。
他帶我去買及笄禮，說要給我個大驚喜。
是一套繁復的珍珠頭面。
我最喜珍珠，在京城時，我曾經很喜歡一家店的珍珠頭面，只是那店家脾氣古怪，只賣給夫人買頭面的男子。
當時我略有憾，還和顧青之說起過此事，他想了想，說可以替我買下。
後來他確實將頭面送來了，卻是在我心灰意冷之後。
所以我沒要。
而在我去江南之前，去街上給外祖家挑禮，意外看到那珍珠頭面，已經戴在了何憐兒頭上。
也看到了我。
「這是青之哥哥送我的，好看嗎？」微笑著，耀武揚威。
我微笑：「倒是配你。」
有些怔愣，似乎對我的態度十足不解。
如今看到這套更加漂亮的珍珠頭面，我才恍然發覺，我已經有很久，沒想起過顧青之了。
陸梓恆看我喜歡，角上彎，正要人包起來，卻聽門裡傳來爭執聲。
「公子，外面那套頭面真的已經被訂走了，一會兒人就來了，賣不了你啊。」
「無妨，我出雙倍，我和他談談，多給他些錢，他會讓給我的。」
「這不是錢的問題，人家是給未婚妻送及笄禮。」
「巧了，我也是，所以更不能讓了。」
陸梓恆聽了皺眉，「什麼人啊，講不講理？還明搶上了？」
我卻愣住，這個聲音……
此時，門簾掀開。
四目相對。
居然真是……顧青之？
12
顧青之變了許多。
不知經歷了什麼，他看起來滿疲憊，哪裡還有之前風霽月的模樣。
就連上的袍，看著都灰濛濛的。
「漣漪！」看到我，他先是愣住，瞬間滿目驚喜，就要上前。
卻被陸梓恆直接攔住了。
「你什麼人？當街直呼子閨名，有點規矩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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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之愣住，隨即憤怒上頭。
「我和的關係，不需要這些規矩。」
「哦？」陸梓恆轉頭問我，「漣漪，你家還有我不知道的親戚？」
我淡聲：「他是顧青之。」
我和顧青之的事，陸梓恆是知道的。
他怔了下，隨即恍然：「這就是京城那個欺負你的傻子？」
將門虎子，又是在自家地盤，自然誰都不怕。
我點點頭，上前一步。
「顧大人，男有別，我和大人非親非故，以前是我不懂事多有叨擾，如今還請大人別壞了規矩，稱我一聲宋小姐。」
顧青之愣住，「非親……非故？」
他忽然就激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的關係？過去三年，我們哪天不見面？漣漪，你知不知道，我在陛下那裡得知你要嫁人，不眠不休騎了七天馬趕到這裡，就為了能儘快見到你，我今晨才到，甚至還沒顧上休息，就趕忙來給你買及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