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瑾萱,非得是他嗎?】
【就因為,他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就,非他不可?】
【你要不要,和我試試?】
9
思緒回歸,看著蔣勛認真挑選禮的側臉。
我忽然覺得,其實,換個人試試,好像也不錯……
銀灰的沃爾沃,穿過一片森林,終於抵達了干休所。
門口有警衛員站崗,蔣勛的車一路開到了一棟低調的紅磚小樓前。
院子裡,一個腰桿拔的老爺爺,正在擺弄著桌上的盆栽。
蔣勛的媽媽在分裝果盤和月餅。
蔣爸爸,那個經常在電視新聞裡能看到的大人,穿著圍和套袖,一個人管著兩個灶。
一個鍋裡燉著板栗燒,另一個鍋裡蒸著大閘蟹。
蔣勛的爺爺和爸爸媽媽,居然都是很好相的長輩,一點也沒有什麼架子。
爺爺聽說我家是種茶葉的,忙拉著我去品嘗他珍藏的茶葉。
蔣爸爸看到我們在喝茶,裝了一盤剛做好的糖炒栗子,塞到蔣勛面前,眉弄眼的給兒子支招:
【別杵在這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趕給朋友剝板栗去,好好表現!】
蔣媽媽問我老家哪裡的,我老實回答:【金寨。】
蔣爺爺倒茶的作頓住了:【金寨?好地方啊,紅老區!我有很多老戰友,老家都是那邊的,對了,聽阿勛說,你外公以前也當過兵,他是哪個部隊的?什麼名字?】
我搖了搖頭:【哪個部隊的,我也不知道,就記得外公跟我說,他參加過解放廬州的戰役,後來因為被炮彈炸斷了,才退役回老家的。】
【我外公梁繼昌。】
啪嗒一聲,蔣爺爺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毯上。
【梁繼昌?你外公小名是不是幺妹?】
我驚訝的張大了:【您怎麼知道我外公的小名?】
這件事,連我爸和顧明城都不知道。
我外公從小弱多病,為了能養活他,太婆就按照老家的習俗,給外公取了一個孩的小名,據說這樣就可以騙過閻王爺。
但外公嫌棄“幺妹”這個小名不夠爺們,最忌諱別人這麼喊他。
現在老家已經很有人知道外公的小名了。
蔣爺爺怎麼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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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蔣爺爺沒有回答,只是抖著手,從桌上拿起老花鏡。
戴上眼鏡,仔細的端詳了我一會兒,裡念叨著:【像,太像了!】
【怪不得我一見到你這丫頭,就覺得親切……】
【原來你是幺妹的外孫,難怪!難怪!】
蔣爺爺了眼角,狠狠拍了拍蔣勛的肩膀,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蔣萬鈞的親孫子,找對象的眼,都跟老子一樣好!】
我這才知道,原來,外公和蔣爺爺,居然還一起參加過解放廬州的那場戰役。
蔣爺爺笑著說:【當年我和你外公都了傷,他斷了,我斷了胳膊,你外公就躺在我隔壁病床。】
【後來部隊開拔,我跟著大部隊北上,你外公運氣不好,那條沒治好,聽說後來回老家,種茶葉去了?】
我抿笑了笑:【何止種茶葉?我外公還養過蜂,養過柞蠶,家裡山上還種了山核桃,板栗,香榧,他還自己種木耳、種甘蔗呢。】
蔣爺爺一聽就坐不住了。
【你看看你們!人家閨都來咱家見家長了,你們還不趕去?多準備點見面禮,咱們也得去人家方家裡拜訪一下啊。】
蔣母笑著說:【丑婿也得見見丈母娘,是該讓阿勛去給親家看看了。】
來蔣家的第二天,我就暈暈乎乎的,坐上了干休所給蔣爺爺配的軍車,直奔老家。
外公和蔣爺爺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面了,一見面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我媽看到蔣勛拎著大包小包的各種貴重禮盒,蔣母開口就“親家”,一頭霧水的看向我。
【萱萱,怎麼回事?你不是和明城……】
我苦的笑了笑,沒有瞞:【媽,顧明城帶宋婉清回去見家長了。】
只一句話,我媽就瞬間明白了一切。
眼圈微紅,默默把我摟進懷中。
像小時候那樣,輕輕的拍了拍我:【沒事沒事,男人嘛,多得是!這個不行,咱就換一個!】
【我看這個小蔣就不錯的,長得高高壯壯的,比那個顧明城帥多了。】
【他爺爺跟你外公還是老戰友,也算是知知底。】
11
畢竟是親家第一次上門,我媽想了想,不願意讓我在公婆面前落了面子,還是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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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偉民,萱萱帶男朋友回來了,男方爸媽也來了,你過來見一見吧。】
電話那頭,我爸還沒說話,宋婉清突然驚呼了一聲,帶著哭腔對我爸說:
【爸爸,姐姐不會因為明城哥哥請我來他家裡玩,故意找人冒充男朋友吧?】
【還有什麼親家,不會是200塊錢一天,從外面請的群眾演員吧?】
【姐姐怎麼這樣啊?我都說了我和明城哥哥只是朋友……】
我爸停頓片刻,不耐煩的對我媽說:
【孩子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什麼男朋友?誰不知道萱萱和明城從小青梅竹馬,兩家馬上就要訂婚了,明城現在就在我邊,萱萱從哪找的男朋友?】
顧明城的聲音也從電話裡傳了過來:
【梁瑾萱,撒這種謊有意思嗎?誰不知道你是我朋友?咱倆談了四年,除了我,你哪來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