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環著沈渡的手臂了，近他的膛，終于不再躊躇，安心地接了這個溫暖懷抱。
直到他在我耳邊輕聲提醒：「到了。」
我一抬頭，看到了捂著笑的母親。
9
見完母親之後，沈渡同父親一起去了書房。
而我第一次生出勇氣，想去出嫁前住著的院子裡看看。
路上，我後知後覺，才發現沈渡之所以一定要抱我，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故意為之，抱給我母親看的。
當年我執意要嫁給沈渡，剛開始確實引得眾人讚譽。
可只有母親知道，他們讚的名字是姜梔，真正做了寡婦的是的兒姜棠。
沈家看起來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可這無上的榮寵對于已然絕後的沈家，無異于冬扇夏爐，沒有半點用。
日子長著呢，二十年，三十年之後，沈家一群寡婦，早晚得讓人欺負死。
你說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大把的活人不嫁，非要嫁給一個死人。
這些話不止別人在母親耳邊說過，就連自己也無數次在腦海中回想。
再加上姜梔時不時頂著我的份回來探，言語間全是原本選給我的夫婿是如何對別人好的。
兩廂打擊之下，母親心中鬱氣難消，憋悶不已。
沈渡今日便是要讓看看，的兒並非行差踏錯，而是有大造化，有福之人。
試問有誰能在嫁給死人後，讓人死而復生。
沈渡若沒死這一遭，他的正妻之位姜家就是踮腳也夠不到。
可偏偏我在沈家最低谷的時候嫁了過去，藉了家中長輩，保住了沈家最後的殊榮。
沈渡激我，日後只會待我更好。
的兒獨慧眼，給自己選了個頂好的夫婿。
母親同我一起煎熬了三年，也該揚眉吐氣了。
想到這裡，我的角忍不住勾起，沈渡他當真是心細如髮，周到至極。
心裡正雀躍著，謝懷歸卻趁著我侍先一步去收拾小院，煞風景地攔在了我面前。
我瞬間冷臉，轉過想要換個方向避開他。
謝懷歸卻不依不饒地再次上前：「趁現在沈渡還沒有發現，你趕自請下堂吧。」
他的眉眼依舊和從前一樣俊，上帶著鬆散又漫不經心的恣意，可自顧自說的話讓人反胃。
「你只要說從前是因為將軍戰死才勉強高攀，如今將軍歸來，以你的份實在配不上將軍，所以自請下堂，以沈家現在對你的激之，只要你夠堅決，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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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不自知的時候就已經一點點地爛掉，現在更是讓人噁心。
「我的事，與你無關。」
「沈渡一向刻板，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他若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即使你這幾年付出良多，可這種事，哪個男人都接不了，他頂多會顧及著面，給你個面的死法。
「你現在自請下堂，我會求岳父讓你留在家中，你也能好好陪陪母親，等風聲過了，我可以悄悄納了你，給你一個安之所。」
謝懷歸自以為是地循循善，好像在設地替我著想，可每一個字都著虛偽，每一句都在顛倒是非。
他理所當然，彷彿是高高在上的恩賜，竟連半點愧疚都窺不見了。
「你是剛剛才知道我會死嗎？
「謝懷歸，你怎麼有臉在我面前提這件事的？
「你的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呢？毀人清白這事也是你的君子之道嗎？如果不是，見到我這苦主，你難道不該掩面自愧嗎？」
趁著謝懷歸難得的愣神之際，我高聲呼喊侍。
他又急又惱，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不知好歹的憤恨。
最後好似不跟我計較般，留下一句：「這種時候不要意氣用事，我的話你好好想想。」
他的無恥再一次打破我的認知。
我看著他的背影，腔忍不住震，竟是被氣笑了。
10
因著沈渡復生歸來，又是第一次陪我回孃家，所以午飯準備的格外盛和正式。
一家人難得地又坐在了一起，母親也久違地出現在餐桌。
卻在看到一旁自顧自坐好的蓮姨娘時，驀地冷了神。
「今日是家宴，妾室還沒資格坐在這裡。」
蓮姨娘不知是挑釁還是無知，語氣裡藏不住的炫耀：「之前夫人生病，家宴一直都是我陪老爺招待的。」
母親沉默了一下，突然問道：「祈安怎麼沒來？」
我有些詫異，弟弟自小虛弱，調養了這麼些年，還是落下了個容易頭疼的病，他若不在，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母親今日怎麼還專門問起。
有小廝上前回話：「爺頭疼得厲害，差小的告訴夫人一聲，家宴就不參加了。」
蓮姨娘囂張的氣焰瞬間偃息，神有些閃爍。
父親不以為意的圓場：「祈安胎裡帶的病，一用腦過度就容易頭疼，這次肯定是不聽勸，又用功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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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突然發了怒，將杯盤掃下。
一片狼藉裡，聲音沉靜：「今日，趁著大家都在，還請老爺發賣了蓮姨娘。」
此話一齣，滿室皆驚。
「當年我懷祈安的時候，是蓮姨娘推了我一把，致使我早產，還把大夫騙到了的院子裡，說是家中只有扭傷，沒人生產，若非忠僕害怕差池，多請了一個大夫，只怕我要一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