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是如此,老爺也不願打殺了,只是灌了絕子藥,算是給我個代。
「如今,老爺怕是連祈安的病是怎麼來的都忘了。」
這件事,我從未聽母親說起過。
可當掃視到姜梔驚懼不已的眼神後,我突然明白那句你娘害死了我弟弟原來不是無中生有,還是依據了點實編造的。
謝懷歸整個人呆愣當場,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梔。
母親有些悲涼的聲音繼續說道:「我不想讓讓孩子活在仇恨裡,連帶著也怨上他們偏心的父親,所以從未說起過。
「可自我病倒後,的兒便時常回來,頂著棠兒的名字招搖過市,字字句句都是誅心之言,不得我死了好給的姨娘騰位置。
「我早該想到的,當年不過才三歲,就敢推棠兒落水,心歹毒可見是隨了蓮姨娘的。」
「嘩啦」一聲,謝懷歸震驚地站了起來,無意間帶倒了杯盞也無暇顧及。
「敢問母親此話當真,被害的是祈安弟弟,落水的是……姜棠。」
母親冷笑一聲:「當年的大夫還在,目睹姜梔下手的是來姜府送花的花匠,不可能說謊。
「可憐棠兒高熱醒來後,什麼也記不清,他爹也以棠兒病癒為由免了姜梔懲罰。
「我怕棠兒傷心,便說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謝懷歸的子輕晃了兩下,自嘲地笑了幾聲,又帶著點期頤問道:「姜梔從來沒有落水過嗎?」
母親看出了謝懷歸的異常,又從他話語中猜到姜梔怕是撒過謊。
當即冷笑一聲,意味深長道:「那般聰明,怎麼可能讓自己落險境。」
說完,轉頭看向父親:「您說是嗎?老爺,姜梔可比我的棠兒幸運多了,無災無難,順風順水地長大了。」
父親此時已被氣得面目全非,抖著手指著母親:「你到底要鬧什麼?好好的家宴,全讓你毀了。」
可他沒有否認母親的話。
謝懷歸難以接地後退了兩步,像是魂遊天外般恍惚著向門外走去。
姜梔去拉他,可他猛地一甩手,將姜梔推倒在地。
有紅的順著姜梔的子溢位,捂著肚子含淚看向謝懷歸。
「相公,我肚子好疼啊。」
謝懷歸頭也沒有回,漠然道:「姜梔,都這個時候了,又要拿孩子撒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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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停頓也沒有,就這樣直接離去了。
11
蓮姨娘瘋了一般撲在姜梔的上,哭得悽慘:「老爺,快救救咱們的兒啊。」
是心疼兒,可這般故作姿態,也有藉機讓母親想發賣的事作罷。
母親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拉起我的手,又看向沈渡:「好孩子,讓你看笑話了,不如回我的院子一起用飯吧。」
沈渡笑著點了點頭,隨著母親走出了兩步後,他突然低頭看向我,眼底劃過一抹果決。
「若此事一直沒有理好,我日後同棠兒回來,便都回母親的院子用飯可好?」
沈渡的意思便是要抓著不放了。
父親的面上閃過掙扎之,蓮姨娘慘白著臉癱坐在地。
眼眶驀地灼熱了起來,我輕輕捂住了,怕太過的嗚咽聲傳了出去。
沈渡無論是作為婿,還是晚輩,都無權過問姜家的事。
可他為了給我撐腰,還是站了出來,甚至不惜以權人,迫父親做出選擇。
我姜棠何德何能?
袖下的另一只手被人悄悄拉住,無聲了。
我抬起頭,沈渡對我眨了下眼睛,湊近我的耳朵:「姜棠值得天下最好的偏,因為姜棠是最最好的。」
我的緒再也抑不住,顧不得什麼規矩,嗚咽一聲扎進沈渡的懷裡。
沈渡借勢將我抱起,大步跑了起來:「母親,先走一步啊,棠兒了。」
我有些氣惱地捶了他一拳:「說什麼我啊,怪人的。」
餘一瞥,卻見母親眼底閃過一抹淚,轉過頭,裝作無意地拭去。
原來孃親也哭了。
沈渡高八尺,健壯,一的凜然正氣,從表面看,不像是會注意細枝末節的人,卻偏偏得厲害。
我將頭依靠在沈渡的肩膀,了剛剛捶到的地方,惹來他一聲輕笑。
「看不起誰呢?一點也不疼。」
我笑著摟住了他:「我知道,我的相公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還是心細如髮的好郎君。」
12
蓮姨娘最終被趕到了莊子上自生自滅。
姜梔雖然痛心不已,但也知道自己如今最重要的是什麼。
努力保住了胎,拼死生下了一個兒子後,便大不如從前了。
滿月宴的帖子來到將軍府的時候,我正準備拒了,沈渡卻興致盎然地找出了皇家賞賜的髮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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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啊,怎麼不去呢,不僅要去,咱還要盛裝出席。
「給仇人添堵這種事,趕早不趕晚。
「聽說現在就已經不大好了,你現在不去,等去了曹地府喝完孟婆湯不就來不及了嗎。」
我第一次發現,沈渡還有些毒舌在上。
謝府的滿月宴,絕對是近幾年最讓人津津樂道的。
喜得麟兒的謝懷歸僵著一張臉,皮笑不笑,時不時閃過一抹鬱之。
若非眾人都見過那玉雪可的孩子,忍不住要懷疑他娘子生的不是兒子,而是個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