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他卻破天荒地招了一個學生。
姓陳，陳悅。
招進來後，更是對贊不絕口。
幾次提起，都說「做實驗細心負責，實驗數據整理得井井有條，比那些手腳的男生強多了」。
當時我還覺得欣，以為他終於打破了偏見。
現在想來，這些誇贊到底是真的從學能力出發嗎？
我腦海中浮現出陳悅的形象。
那是個素面朝天、皮白凈的孩。
總是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沉靜。
那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心思純凈、勤踏實的好學生。
當時，我還羨慕周文彬招了個好學生。
讓他好好指導，不要因為偏見誤了好苗子。
可現在，我只覺得十分諷刺。
為什麼呢？
理工科生本就不易。
踏踏實實做研究不好嗎？
走歪門邪道只會害了自己，也害了後面的孩子們。
06
第二天一早，周文彬行匆匆，忘記戴上手表。
趁他低頭穿鞋的時候，我順手就把手表放進了自己包裡。
兩人一起開車來到學校。
我們是同一所大學的老師。
只是在兩棟不同的大樓裡。
車子停穩後，周文彬像往常一樣頭也不回地趕往自己辦公室。
我靜靜看著他走遠。
我沒有去自己的辦公大樓。
而是提著包徑直走向了周文彬所在的實驗樓。
既然知道了他出軌，那我自然要來捉！
他的辦公室在七樓，我拐進了六樓一間空置的會議室。
這裡手表既能接收到信號，又不容易被他發現。
窗戶還正對著樓下的林蔭路。
是觀察來往人員的絕佳位置。
我坐下來，將手表放在桌上，耐心等待。
07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手表一直很安靜。
周文彬和他那位「小 C」今天似乎都在忙著正事。
直到中午十二點半，午休時間，手表終於震了。
是「小 C 不怕困難」發來的。
【老師，您在辦公室嗎？】
我的心跳了一拍。
來了。
周文彬秒回：【在，剛開完會。過來吧。】
狩獵開始了！
我走到窗邊，目鎖定著樓下的那條路。
幾分鐘後，手表再次震。
【老師，我買了您吃的生煎包。】
【昨天涂了老師買的藥膏，現在好多了。涼涼的，很舒服。謝謝老師~[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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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在我送的椅子上顛鸞倒，事後還地指導人去買藥。
周文彬，你真是個絕世好老師。
就在這時，我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纖細的影。
是陳悅。
懷裡抱著一個文件袋，另一只手提著一個打包盒。
看樣子剛從食堂回來，正往實驗樓的方向走。
又過了一會，周文斌回復消息。
【快上來吧，我幫你看看還腫不腫。】
【嗯嗯老師，我到門口了。】
我沒有立刻行，而是默默計時。
五分鐘，十分鐘……
等他們鎖上了門，等他們開始調，等他們……
看時間差不多了。
捉嘛，怎麼能缺了觀眾呢？
08
我直奔院長辦公室。
院長是我們夫妻二人多年的老朋友了。
彼此之間都很悉。
我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進他的辦公室，臉焦急。
「李院長！文斌他出事了！」
「他剛才給我發信息，說心口絞痛，不上氣！我打他電話一直沒人接，辦公室的門也打不開！」
我急促地說著。
「什麼？！」
李院長立馬張起來，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步。
「小陳你別慌，我現在就過去。」
「我打電話給校醫院，讓他們帶著儀趕過來。」
李院長不疑有他，一邊掏手機，一邊火急火燎地和我一起往外走。
走廊上，我們恰好又與另外幾位老師撞個正著。
「李院長，陳教授，這是……」
老師們看著我們行匆匆，疑地問。
「周教授可能突發急病，在辦公室聯係不上了，我們得趕過去！」李院長言簡意賅，腳步毫未停。
老師們一聽是同事命攸關，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跟了上來。
「我們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
事關人命安危，誰也不敢怠慢。
就這樣，我帶著四位同僚，一路小跑著趕往實驗樓七樓。
09
我們一行人很快沖到 703 辦公室門口。
門閉著。
我搶先一步撲到門前。
仔細聽，裡面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
還有椅子搖晃的吱呀聲。
了！
時機掌握得恰到好！
我心頭一陣狂跳。
我用力拍門，聲音帶著哭腔：「文彬！文彬你開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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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慌的窸窣聲。
其他老師們落後我一步，注意力又都在我上，並未聽到屋的聲響。
「裡面沒聲音？會不會已經暈厥了？」
一個教授擔憂地說。
「不能再等了！」李院長當機立斷，臉上青筋暴起，「把門撞開！萬一真是心梗腦梗，耽誤一分鐘都可能出人命！」
在場的所有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兩個跟來的年輕男教師二話不說，立刻側，用肩膀力撞向結實的木門！
「砰！砰！砰！」
沉重的撞擊聲一聲接著一聲。
木屑飛濺，門鎖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巨大的撞門聲驚了整層樓。
旁邊幾間實驗室的學生們紛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