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床頭柜上瘋狂震。
我閉著眼到它。
按掉。又震。
再按掉。
第三次震起來的時候,我猛地坐起。
凌晨三點半。
屏幕被各種APP推送的通知,刺眼的白扎得眼睛生疼。
所有的社件全是紅的99+。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悶得不過氣。手指有點抖,點開了最上面那條微博推送。
#頂流顧澤深夜宣
後面跟著一個深紅的「」字。
點進熱搜第一,置頂是顧澤一分鐘前剛發的微博。
一張照片。
背景是豪華游艇的甲板,夜晚,燈璀璨。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笑容燦爛,出一口白牙,手臂親昵地摟著一個穿著白吊帶長的孩。孩側著臉,長髮被海風吹拂,在他頸側,笑容溫婉。
配文:【是,是暖,是餘生想要守護的人。@蘇晴】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顧澤,我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結婚證鎖在我床頭柜最底層的屜裡,已經鎖了快三年。
照片裡的孩,蘇晴,當紅小花,新晉的「國民初」。他們剛合作完一部款偶像劇,熒幕的形象深人心。
評論炸了鍋。
「啊啊啊啊啊!哥哥終於宣了!」
「晴寶!我的晴寶!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天作之合!配一臉!」
「嗚嗚嗚我失了,但如果是晴寶,我含淚祝福!」
「郎才貌,這才是頂流該有的!不像某些蹭熱度的糊咖!」
「某些糊咖」?
我手指往下。
果然,在滿屏的祝福和尖裡,夾雜著幾條指向極其明確的惡評。
「@龔璚 出來看看!這才是正宮!某些十八線野別天天發通稿倒我哥哥了!」
「@龔璚 要點臉吧!上次紅毯故意摔倒蹭我哥上的事忘了?這次又買通稿說你跟我哥有私?」
「嘔!@龔璚 滾出娛樂圈!別臟了我哥和晴寶的眼!」
我的名字,#龔璚蹭熱度#,像一個惡毒的標簽,被頂上了熱搜的尾。
點開那個詞條。
裡面充斥著各種截圖。
有營銷號發的捕風捉影的通稿,暗示我和顧澤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有上次電影節紅毯,我高跟鞋卡進地毯隙,失衡,顧澤恰好在我旁邊,下意識扶了我一把的圖。被惡意慢放,配上「心機婊故意投懷送抱」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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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幾張模糊不清的所謂「深夜會」照片——那明明是三年前,我和他剛領完證,在地下停車場等他助理開車過來時,被不知名狗仔拍到的背影。
當時他剛紅,基不穩,我們的婚姻是雙方團隊和他家族共同決定的最高機。為了保護他「單頂流」的人設,也為了保護我,不被他的狂熱撕碎。
於是,我們了法律夫妻,卻活得如同地下人。
這三年來,我看著他一步步登頂,看著他邊環繞著鶯鶯燕燕,看著和把他和不同的星拉郎配。
我像個形人。
或者說,像個見不得的影子。
每次緋聞出來,他都會在深夜回來,帶著一酒氣或是疲憊,把我按在懷裡,一遍遍地說:「璚璚,別信那些,都是假的。合同,炒作,工作需要。你才是我老婆,唯一的。」
起初我信。
後來,心一點點涼下去,像沉在深海的石頭。
我告訴自己,簽了保協議,拿了那份天價的「封口費」,就得遵守游戲規則。他是頂流,他的婚姻,他的,甚至他這個人,都不完全屬於他自己。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宣了。
明正大,深款款。
對象不是我。
是那個和他演了偶像劇,被瘋狂磕CP的蘇晴。
他摟著另一個人,宣告那是他餘生想要守護的和暖。
那我算什麼?
鎖在屜裡的那張紙,算什麼?
這三年的忍和孤獨,又算什麼?
手機還在瘋狂震。
是經紀人陳姐的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
「龔璚!我的姑!你看到熱搜了嗎?!炸了!全炸了!」陳姐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破音,「你手機怎麼一直打不通?急死我了!」
「剛醒。」我聲音干。
「醒了就好!聽著,現在,立刻,馬上!把你所有的社賬號碼都改掉!給我或者助理!不準看評論!不準發任何東西!一個字都不準發!聽見沒有!」陳姐幾乎是吼出來的,「顧澤那邊團隊剛剛聯係我了,說是急公關,讓你千萬保持沉默!一切等他們理!」
「他們理?」我扯了扯角,嘗到一苦,「怎麼理?發個聲明說顧澤和蘇晴是朋友?還是說我是那個不知廉恥倒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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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祖宗!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陳姐急得快哭了,「你知道顧澤那些有多瘋嗎?蘇晴的也不是吃素的!你現在說什麼都是錯!只會火上澆油!他們團隊能量大,肯定能下去,你信我!忍一忍,就這一波,過去就好了!」
「忍?」我重復著這個字,腔裡那抑了三年的濁氣,被熱搜上那刺眼的宣和惡毒的謾罵徹底點燃,轟地沖上頭頂。
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一直忍?
憑什麼他可以在下擁抱新人,而我只能躲在影裡,背負著「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