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背著書包,撿起書本習題,一瘸一拐地離開家。
沒有手機,也沒有了錢,我連回學校的方向都找不到。
只能漫無目的地沿著公站牌,一站一站地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耳邊突然響起錯愕的男聲。
「咦,你不是、你不是陸燦燦嗎?」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小平頭,有點眼。
還沒想起他是誰,就看到黃從燒烤店裡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黃張了張,「bur,你……咱倆才一個小時沒見,你怎麼變豬頭了?」
我捂著臉,費力地朝他笑了笑。
扯著角的覺有點疼,我又低下了頭。
「對不起,你的練習冊被我不小心弄壞了,我會想辦法賠你的。」
「賠個屁!」黃沒好氣,「誰稀罕這幾本破書了!」
他一把將我拽到他的面前,拿起桌上冰鎮過的啤酒,到我的臉頰上。
湊近了觀察我臉上的傷勢。
我定睛一看,黃也是眉清目秀的。
「你家裡打你了?」
我垂下眼,沒吭聲。
「肯定是陸燦燦那死人又使絆子,我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他咬牙切齒,「我剛轉學到班裡,就死皮賴臉地要做我朋友,後來發現得逞不了,就在外邊說我壞話,找人來教訓我。」
「打贏了嗎?」
「當然了!」
我小聲地說,「互毆不好,你年了,容易留下案底。」
黃低頭,目從我臉上掃過。
「你整天抱著本法條看,現在被欺負了,怎麼不知道用法律的武保護自己?」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可笑著笑著,鼻子一酸。
「可是我媽啊。」
話音剛落,淚珠子像是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我覺有點尷尬,可又止不住心底的窩囊和委屈,就這麼直地站著,攥雙拳。
黃低著頭,也一言不發,幫我扶著冰啤酒。
旁邊黃的幾個小弟面面相覷。
過了好久,我才勉強停下來,黃看了我一眼,嘆氣。
轉打了個電話。
他的小弟小心翼翼地給我端來烤串兒,「吃點吧,沒啥大不了的,啥事兒能有吃飯重要!」
「就是,我爸媽從小就離婚了,誰也不要我,我也這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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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本就沒見過我爸媽!」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笨拙地安著我。
我心裡涌起說不上來的暖意,眼眶頓時又有些發熱。
黃也出來了,拎著小板凳,坐在我旁邊。
他拿起一串烤翅就往我裡塞,「吃吧。」
「吃完了我周萊迪來接你。」
8
半個多小時後,周萊迪騎著小電驢,風風火火地趕來。
盯著我的臉,柳眉直豎,「誰干的!」
「哪個王八蛋,敢欺負我燦姐?!」
我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陸漫漫。」
一桌子人聽完我從小到大的遭遇,氣得直拍大,周萊迪抓著我,使勁搖晃。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啊?!」
我雙手撐著臉,盯著眼前還在滋滋冒油的五花出神。
「我也想過,可是高考前把我爸媽抓起來,對我弊大於利,他們很有可能會因此為了報復我,徹底斷了我高考的機會。」
「所以我只能考完試再考慮這些,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學習。」
吃完宵夜,一群人護送著我和周萊迪回到家。
看著我們進門,他們才開著托車離開。
轟鳴聲遠去,周萊迪翻出的睡給我,「漫漫,你別嫌棄哈,我平時也是自己一個人住的,所以家裡比較。」
洗完澡,我跟周萊迪一起在一米二的單人床上。
窗簾的隙裡出微弱的月。
周萊迪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漫漫,我聽陳稚生說,你在原來的學校績可好了,能上清華北大呢!你想考哪個學校呀?」
我著天花板。
「政法大學,我以後想做一個法。」
忽然抬起頭,趴在我旁邊,「法?那你以後是不是就可以幫我判案了?」
「你怎麼了?」
周萊迪出了一個笑容。
「我小時候是個留守兒,跟我爺爺長大的,村子裡農忙,我爺都不在家,有個男的總進屋來我。」
「過了好久我家裡人才發現,可是那個男的是我們家的親戚,我爺不願意報警,他們都說,這是家事,國家管不了。」
「我跟我爸媽說,可他們也只顧著帶弟弟,說怪我自己不知檢點,勾引男人,我……我也不知道該咋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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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起頭,朝去。
周萊迪眼睛亮亮的,約是淚水閃爍。
「你肯定會做個好法的,對不?」
我抱住了,用力點頭。
「一定。」
周一,我坐上周萊迪的小電驢跟一塊兒進的學校。
進到班裡,黃難得沒有遲到。
也許是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撞見了窘迫狼狽的樣子,我在他旁邊坐下的時候,有點張。
黃歪著頭,從掛在桌側的書包裡掏出厚厚一沓的書和五三。
「送你了。」
我瞪大眼睛,「全新未拆!這、這都不便宜吧!」
「之前我爸媽的朋友還有家裡的親戚總給我送這玩意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學習,留著也是廢紙。」
「還有——」他頓了頓,「飯卡給你。」
「這張卡平時都是給我幾個小弟用,你拿著吧,省得我讓人去給你買。」
我不想收,可現狀容不得我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