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上，我有些不太好意思，「陳稚生……」
「我爸媽有的是錢，你好好收著吧，這次期末考試我考了四百多分，他們高興都來不及，這點錢不算什麼。」
我盯著他的後腦勺，心頭涌上說不清楚的愫。
剛剛我還以為……陳稚生是想向我表白呢。
還好不是……
周萊迪和他的兄弟都說過，從來沒見過他對機車以外的人事這麼上心，自從我來了，陳稚生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鮮活多了。
如果真的是告白，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還好只是我自作多。
就在我胡思想的時候，沒注意到面前的陳稚生突然停下腳步，我猛地撞到他後背上。
他轉過，倏忽低下頭，湊到我的面前。
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沒想到，陳稚生只是拿出一部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聯係你太麻煩了，這是我不用的二手手機，免費送你了。」
說是二手的蘋果 16，可看起來跟全新的幾乎沒有區別，還戴著樂的手機殼。
分明是提前準備好的。
我眼眶一熱，口而出，「陳稚生……」
他眸子一亮，驀地屏住呼吸。
氛圍有些太曖昧了。
「謝謝你啊……」我心裡頭糟糟的，低下頭避開了他的目，「你人真的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你了。」
陳稚生怔愣了幾秒，笑了起來。
「沒事，誰讓我人帥還心地善良呢。」
「嗯嗯，你真是宇宙無敵天下第一花男大帥哥，我們趕回去吃烤吧！」
「哎對了，陸漫漫，」他走到我邊跟我肩並肩，語氣像是漫不經意，「其實，我早就認識你了。」
「之前我還在重高的時候，就迷上了玩兒機車，因為我的車比較張揚，經常被不認識的人挑釁。」
「有一次，我被人撞了一下，那個人撞完我就跑，我想追上他，結果差點撞到跑到馬路中間的小野貓，為了避開它，自己差點摔了個人仰馬翻。」
「還好你沖到路中間，一把抱走了貓，還走到我旁邊，我看到你胳膊上掛著學生會的袖章，還以為你是要罵我、記下我的名字，讓學校分我的，結果你手把我拉起來，問我有沒有事，還說你把那個人的車牌號記下來了，可以幫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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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來學校的時候，我也一眼就認出你了。」
我這才想起來，好像還真有這事兒。
只不過當時那個機車男戴著全黑的頭盔，我沒看到臉，只記得他穿著重高的校服外套。
我看著陳稚生的臉，張了張口，「你……」
「漫漫，陳稚生！你倆去哪兒了，我們等著你們吃飯呢！」
周萊迪探出頭，打斷了我想要說的話。
陳稚生應了一聲，拉著我快步走到花園裡。
一出門，他就鬆開了手，在我耳邊說了句：「一定要考上你想去的學校啊，大學霸。」
一群人沒有喝酒，而是開了可樂雪碧，在溫暖的燈下舉杯杯。
「祝漫漫考上清華！」
「人家不稀罕清華，人家要去華國人民政法大學呢！」
「那就祝漫漫考上華國人民政法大學！」
「茍富貴，勿相忘，千萬別忘了我們這群中專生啊！」
我看著面前一張張被烤爐熏得微紅的臉，目掃過周萊迪，落到了陳稚生的臉上，四目相對，他彎了彎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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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鼓起勇氣。
「祝我們大家，都能過上更好的人生！」
12
最後半年，時匆匆，很快就高考結束。
我們一個中專學校，班裡卻有三分之二的人報名了普通高考，剩下的人也有好幾個參加了高職高考。
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但對我們中職生來說，意義非凡。
一考完試，我就馬不停蹄地去本地最大的一所補習機構參加筆試面試，當了一名補習老師。
因為我筆試水平不錯，所以課時費一個小時能有 120 塊錢，一天四節課左右，還包吃包住。
一個月下來，妥妥地能夠負擔起我的生活了。
第一個月發了工資，我自己存了一千五，剩下的錢全部一腦地轉給了陳稚生。
他沒有收我的錢，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問，「明天就出績了，你不張？」
我老實回答。
「你快收錢！不張，覺應該能正常發揮。」
「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我媽你來家裡吃飯，還想讓你幫我補一補英語。」
「快收錢！補英語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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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學一下雅思，到時候好出國留學，鍍金一下。」
我看著陳稚生的話，有些恍惚。
也對，他家裡這麼有錢，就算真的沒考上本科，也應該早就為他鋪好了後路，何必在國卷。
我咬著下，啪啪打字，「行！快收錢！」
對面正在輸中好久。
最後也沒看回復，直到我說，「你再不收錢我就生氣了！」
他才默默地點了收款。
第二天我沒聽到鬧鐘，一睜眼，屏幕上全是電話信息轟炸。
我點開查分網站，發現分數全都被屏蔽了。
恰好又接到了一通電話，才知道是清北招生組打來的，問我住在哪裡，他們馬上要來找我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