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哄孩子。
「玉芙，你別怪娘。」
「陪了我那麼多年，上到底是不一般的。」
「我保證，待離家之後……」
太困了。
我已經聽不清了，只覺得聒噪。
阿弗是深夜來的。
像仙人一樣，穿著奇怪的服，翻進了窗。
邊飄浮著一個金的點，是係統。
「起來吧。」對我手，「時間暫停了，我來帶你走了。」
我搭上的手，躡手躡腳地走出去。
外面沒有風。
月華如練，屋裡屋外，都靜悄悄的，連云層都不移了。
我回眸，看見娘躺在榻邊，攥著我做給的荷包，臉頰上還有淚痕。
奇怪。
不知什麼時候，竟又哭了。
阿弗牽著我的手，帶著我凌空而起。
我看見了喬玉茵。
睡著了，手腕上戴著那隻剔的鐲子，邊帶笑，像做了個好夢。
又看見了宋行玉。
他沒睡著，坐在侯府的庭院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睛也是紅的，映著落寞的一點燭火。
阿弗討厭這裡的所有人。
所以遞給我一個道。
是一個火折子。
我接過：「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說：「讓他們吃點苦頭的，總不能讓你白白了欺負。」
我吹了一口。
火星落進相府與侯府，火映亮了半邊天。
阿弗牽我的手，拉著我，進了一道門。
「走吧。」
「我們去過好日子，忘記這些不值得的人與事。」
11
相府走水了。
喬玉茵是第一個發現的。
因為火是從的院子裡開始燒的。
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恰巧見跑出來的娘。
娘鬢髮凌，鞋也沒穿好，再沒了從前的溫從容。
四目相對，們同時開口。
「娘！有人在我屋子裡點火，定是喬玉芙......」
「你瞧見玉芙去哪了嗎？」
喬玉茵一愣，臉蒼白，語氣漸漸弱下來。
「難道不是在我院子裡放火？」
娘面一凜。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污蔑？」
「宋家已經鬆了口，侯夫人的都在你手上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喬玉茵拉著的袖口，一直搖頭，蒼白又無力地解釋：「我沒有......」
「一定是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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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被狠狠甩開，跌倒在地。
被火灼傷的手臂傳來錐心刺骨的痛，渾冒汗，眼淚涌出來。
「娘，我好疼......」
無人理會。
眼前的婦人早提著擺，焦急地走遠了。
喬玉茵無力起，慢慢地往外挪。
「幫我......請大夫。」
娘站在庭院裡，披散著長髮，又哭又笑，形容鬼魅。
「去找！」
「玉芙子弱，肯定走不遠，所有人都先去找！」
早有預了。
從玉芙變得不在乎宋行玉開始。
玉芙從前最依賴他了，可現在，好像什麼都不想要了。
今夜睡得並不好。
夢斷斷續續的。
有時夢見襁褓中的玉芙，白凈可，握著的手指，咿咿呀呀發些聽不懂的聲音。
有時夢見蹣跚學步的玉芙，笑著奔進懷裡。
有時夢見玉芙丟失的那一晚。
用盡所有辦法都找不到，痛得撕心裂肺，頭髮白了許多。
半夜驚醒，索著邊。
還好，玉芙找回來了。
可是夢見玉芙又丟了，夢見玉芙在池子裡漸漸沉下去，再沒浮上來。
最後一次驚醒時，邊空，榻上連餘溫都沒有了。
向來睡得很淺，有一點靜就會驚醒。
可是，玉芙就這樣消失了。
消失在邊。
下人只聽主母的，並不管了傷的喬玉茵。
靜鬧得這樣大，丞相也起了。
他很管後宅的事，奔出去時，看見近乎發瘋了的夫人。
抱住他，仰起頭，臉上悲痛與絕織，像極了十幾年前那一晚。
「玉芙又丟了！」
「不見了！你去封鎖城門！去找！」
12
宋行玉也來了。
他很有這樣狼狽的時候，沒束髮，衫被火燎過，已經有些破了。
喬家的下人在救火。
這場火太詭異，讓他心驚。
他下外袍，用水浸了再披回上，跟著沖進火場，拽住了一個眼的下人問：「二姑娘呢？」
「在裡面嗎？」
下人看見他的神，嚇得話都說不好，戰戰兢兢地回：「二姑娘不見了。」
「大人讓我們去找，還下令明日不準開城門。」
宋行玉目眥裂。
「喬玉芙不見了？」
能去哪呢？
被喬玉茵孤立過，在京城都沒有好友。
害怕曾經待過的地方，更不可能逃到鄉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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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找不到。
宋行玉倏然想到一個可能。
是另一個「阿芙」帶走了。
阿弗和玉芙不一樣，顯然是兩個人。
前者明，後者斂。
他承認自己被阿弗吸引過。
像太，人人追逐。
但他未必就不喜歡玉芙。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
怯生生地站在人群中，著邊，臉白凈卻沒有。
總是孤苦伶仃的，邊只有他，總是最依賴他。
總設想嫁他以後，二人關上門好好過日子，不管那些令人生厭的事。
怎麼會......就這麼離開他？
......
宋行玉想得遠了。
看著月垂下，周遭混又嘈雜，人影來來去去，無數次與他肩而過。
相府雖大，這麼久，卻足夠找遍。
還是沒有的影子。
他的心一空。
若是離開相府，山高水長，他總能去找。
若是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