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這麼多,總也有犯渾的。
有個工人趁著打菜的功夫,去媽媽的手:「春華妹子,我到現在還是紅花伢子(男),你嫁給我做堂客怎麼樣?」
「我做瓦匠,一天工錢也有二十塊,以後工資全給你管。」
「勝君長得乖巧,我會把當親生兒一樣看待的嘞。」
媽媽一勺子敲上去,柳眉倒豎:「我這飯也不配酒,大中午的說什麼醉話呢。」
「端好你的飯滾一邊去。」
19
這個工人被王叔抓去臭罵了一頓。
要不是媽媽說了兩句好話,險些就被開除了。
那人最後老實了。
也不春華妹子,改春華嬸了。
媽媽背地裡跟我吐槽:「就比我小五歲,喊我嬸子,怎麼不干脆喊我娭毑?」
有天晚上媽媽備菜備得晚,正好王叔順路,就捎媽媽和我回村。
恰好被周振華撞見。
這些日子,老太婆一直在積極給他找老婆。
頭婚的是不可能了。
二婚沒孩子的也不願嫁給他。
他每次都來纏媽媽,說要復婚,說會等著。
看到王叔的車遠去,他破防了。
「你不肯跟我復婚,該不是想嫁給人家大老闆吧?」
「他是什麼條件,你是什麼條件?你哪裡配得上人家。」
「他前前後後娶了兩個堂客,後面堂客過了兩年就離婚,肯定是他搞,堂客忍不住才離的。」
「你現在上人家車,是心甘願被人家玩弄?」
「你們是不是都已經睡過無數次了?」
「難怪他給你提供一個這麼好的工作。」
媽媽氣得臉通紅,抬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刮子。
「勝君還在呢,你滿噴什麼屎?」
「王哥是再好不過的人,多虧勝君現在才能聽見聲音,才會說話。你不激就算了,還在這說這些混賬話。」
「他有錢,人長得也不錯,卻寧願單也不搞男關係。」
「多好的一個人,你要是再在背後污蔑他,」轉就去屋裡提菜刀:「我剁碎你煮湯給工人吃!」
周振華嚇跑了。
媽媽手裡的菜刀還在發抖。
見我定定看,尬笑兩聲,夾了夾嗓子:「別怕,媽媽平時也不這麼兇的。」
我把兜裡的蚯蚓掏出來:「媽媽,我剛在工地上找到幾條蚯蚓,明天可以給王叔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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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兩眼一抹黑,再次提起菜刀,河東獅吼。
「虞勝君,我跟你說過多次了。」
「不要把蟲子蚯蚓這些東西放口袋裡。」
「你是不是想挨剁?」
嚇得我滿院子竄,撞到一個人懷裡。
抬頭一看,是王叔。
他將我護在後:「是我看勝君無聊,讓給我挖蚯蚓的。」
媽媽臉尷尬:「你,你剛才是不是都聽見了?」
「那是我前夫,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王叔笑了笑:「背後議論我的人多了,我早習慣了。」
他將手裡的東西放下:「我剛想起上次別人在我後備箱塞了幾匹布,這我跟我媽用都不合適。」
「你拿去給勝君做兩服。」
媽媽正要拒絕,我掰開袋子一看,興地跳腳:「是的,是的!」
「媽媽我想要一條的子。」
我拽王叔:「謝謝王叔,你進來,我給你煎姜鹽豆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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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還有事。」月明亮,王叔瞧了媽媽一眼,「那春華,咱們明天工地上見。」
「好!你開車路上小心。」
鄉下人就是碎。
王叔不過是送媽媽回來一次,謠言四起。
他們都笑話媽媽癩蛤蟆想吃天鵝。
說媽媽一把年紀還不再嫁,就是想嫁給大老闆。
20
夏去秋來,媽媽送我去念書了。
我的聽力還是比不上其他同學,好在老師心,把我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那會兒我已經七歲了,比同班的孩子年齡都要大。
小時候鄉下的孩子沒那麼金貴。
上下學都是自己走路,家長極接送。
學校就在工地和家之間。
我每天放學後直接去工地找媽媽。
媽媽在那呼呼掄勺,我就坐在小板凳上,用鉛筆指著字讀書。
「媽媽。」
「媽媽。」
王叔湊過來,指著旁邊的字:「這兩個字是爸爸、爺爺、,不認識嗎?」
「認識,但我不想讀。」
「他們一家都是壞人,爺爺把我捆到山上想把我喂野狗。」
「爸爸嫌我聾啞,要把我送到福利院去。」
「他們一直欺負媽媽。」
我仰著頭看王叔,眼睛霧蒙蒙的:「因為我是孩,所以就這麼不招人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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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個男孩,媽媽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多委屈了?」
王叔我的頭:「是他們的錯,跟你無關。」
「我就更喜歡孩子。」
我那時還很天真:「那王叔可以生一個兒啊,我可以幫忙照顧妹妹。」
王叔語氣很落寞:「我沒那個福分,這輩子恐怕是要不到一個兒了。」
我把頭靠在他手臂上:「我可以給你當兒啊!」
我指了指自己耳朵:「如果你不嫌棄我耳朵不好的話。」
「等我長大了,就給你和媽媽養老。」
「你怎麼養?」
「頓頓給你們吃紅燒。」
王叔哈哈大笑,眼淚都出來了。
笑聲太大,驚了媽媽,罵我:「勝君,你又纏著你王叔要吃的是不?」
「前兩天還說牙疼,你是不是想挨揍?」
那天王叔興致高,項目正好完了一個關鍵節點,他又結算到了中期款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