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容趁此機會,抱著鐵盒猛地向側面一滾,躲了厚重的梨花木桌案之下,同時尖聲高呼:「有刺客!來人!」 的呼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門外立刻傳來紛的腳步聲和護院的呼喝聲!「保護夫人!」 那黑影創又被發現,自知事不可為,竟毫不戰,形一閃,便如鷂子般撲向窗戶,撞碎窗欞,瞬間消失在濃重的夜裡。
「追!」護院頭領的聲音帶著驚怒。 腳步聲急促遠去,火把的芒迅速將院落照亮。 雲袖和幾個丫鬟嚇得臉慘白,舉著燭臺沖進房間:「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周有容從桌下鉆出,髮髻微,臉蒼白,卻強自鎮定:「我沒事。」 低頭看向懷中,鐵盒完好無損,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手腳卻仍在微微發。
護院頭領很快返回,單膝跪地請罪:「屬下無能,讓賊人逃了!那人手極為了得,對府外巷道也異常悉……」 「可看清形樣貌?」周有容問,聲音還帶著一沙啞。 「夜太深,其法又快,未能看清。但其肩胛傷,屬下已派人循跡追蹤,並加強府中戒備!」
「做得很好。」周有容定了定神,「今夜之事,嚴外傳,但需立刻報知京兆尹衙門……不,」 頓了頓,改口道,「立刻想辦法遞訊息進宮,稟明此遇襲,賊人目標明確,手疑似軍中之人。」 許宣季還在獄中,京兆尹馮其庸態度曖昧,不能完全信任。 直接捅到前,或許更能施加力,也讓幕後之人不敢再輕易妄。
「是!」護院頭領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和敬佩,領命而去。
經此一驚,周有容徹底沒了睡意。 讓雲袖重新點了燈,將鐵盒抱在懷裡,坐在燈下,心緒難平。 對方竟敢夜闖朝廷命府邸行刺! 如此猖獗,可見已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 許宣季在獄中,恐怕也並非絕對安全…… 必須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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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明時,已有了決斷。 換上一素凈卻不失份的裳,仔細將鐵盒的信和名單謄抄了一份,原件則讓雲袖找來防水的油布,層層包裹後,藏于院中一株老梅樹下的暗格裡。 那枚玄鐵令牌,則藏好。
然後,吩咐備車。 「夫人,您要去哪兒?」雲袖擔憂地問。 「淮南王府。」周有容語氣平靜,眼神卻異常堅定。 雲袖大驚:「夫人!昨日才…而且蘇小姐…」 「正是因為昨日才來過。」周有容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拿起胭脂,輕輕暈染頰邊,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脆弱。 「有些戲,總要做全。他們想探我的底,想攪這池水,那我便去,讓他們看個清楚。」
要去賭一把。 賭淮南王府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賭王妃謝氏是否知,賭能否從那裡找到一破綻,或者……至,迷對手。 馬車再次駛向淮南王府。
相較于昨日的冷清,今日的王府門庭若市。 顯然,許宣季下獄的訊息已傳開,各方前來打探、示好或是看熱鬧的人絡繹不絕。 門房見到,神比昨日更加驚訝,卻不敢怠慢,忙進去通傳。 很快,王妃謝氏邊得力的嬤嬤親自迎了出來,笑容滿面,卻帶著幾分審視:「許夫人快請進,王妃正唸叨著呢,可巧您就來了。」
一路行去,不賓客的目或明或暗地落在上,竊竊私語聲不絕于耳。 王妃在花廳見,今日打扮得愈發雍容華貴,見到,便親切地拉起的手,語氣滿是關切: 「好孩子,你怎麼來了?可是為了堂潯的事?唉,真是天降橫禍!我聽了都心驚!你放心,王爺已經派人去打聽訊息了,定是有什麼誤會……」
周有容眼圈微紅,垂下眼簾,出恰到好的惶然無措與依賴,聲音哽咽: 「王妃娘娘…我、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昨夜府中竟還遭了賊,我…我嚇得一夜未睡,思來想去,只能來求娘娘拿個主意…」 說著,微微抖,一副驚過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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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拍著的手背安,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全,似乎在評估話的真假和的狀態: 「竟有此事?!京兆尹是做什麼吃的!竟讓賊人如此猖狂!你放心,我定讓王爺過問此事!至于堂潯那邊,你更需寬心,清者自清……」 正說著,門外傳來請安聲,竟是趙裼來了。
他顯然是聽聞周有容到來,匆匆趕來的。 幾日不見,他越發清瘦憔悴,眼下烏青濃重,看到周有容那副弱驚惶、淚點點的模樣,他腳步一頓,眼神復雜至極。 「母親,許……許夫人。」他聲音幹。 周有容抬起淚眼,看到他,像是驚般微微一,怯怯地喚了一聲:「世子……」便低下頭,用帕子拭淚,不再多言。 這副全然依賴王府、六神無主的模樣,似乎稍稍取悅了謝氏,也讓趙裼更加心如刀絞。
王妃又寬了幾句,便道:「裼兒,你陪許夫人說說話,開解開解。我去看看宴席準備得如何了。」 竟是尋了個藉口離開了,留下空間。 花廳只剩下周有容與趙裼,以及幾個垂首侍立的丫鬟。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帶著尷尬和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