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姑姑久等了。」周有容還禮,心中忐忑,不知是福是禍。
那目在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一瞬,語氣倒是平和: 「皇後娘娘聽聞許修撰之事,甚為關切。又知夫人近日驚,特命奴婢前來探,並賜下安神補的藥材。」 後的小太監立刻將幾個的錦盒奉上。
「臣婦謝皇後娘娘恩典。」周有容連忙謝恩,心中卻不敢放鬆。 皇後此舉,是單純的,還是另有深意? 那示意旁人退下,花廳只餘們二人。
走近一步,聲音低了些,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鄭重:「娘娘讓奴婢給夫人帶句話。」 周有容屏息凝神。 「陛下聖心燭照,已知曉京中濁流暗湧。然水至清則無魚,釣大魚,需有耐心,更需……香餌無恙。」
周有容猛地抬頭,撞上深邃平靜的目。 陛下已知曉!釣大魚!香餌無恙! 這句話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混的思緒! 陛下並非被矇蔽,他或許早已察覺漕運、甚至更深層的謀,只是在等待時機,要將幕後之人一網打盡! 而許宣季,就是他投下的香餌,甚至可能是主請纓的執竿者! 所以陛下才會默許京兆尹「調查」,這是一種保護的隔離,也是讓幕後之人放鬆警惕的煙霧! 而皇後的提醒更是明確——香餌需無恙。
許宣季的安危,是陛下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所以皇後才會在這個微妙時刻派人前來,既是安,也是警告不要擅自行,以免打草驚蛇,反而危及許宣季! 原來不是孤軍戰!的夫君,也並非任人宰割的囚徒!
「臣婦…謹記娘娘教誨。」深深一福,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定會守好家門,靜待…雲開月明。」
那眼中閃過一贊賞,微微頷首:「夫人是聰明人。如此,奴婢便回宮復命了。」
送走宮使,周有容獨自站在花廳中,久久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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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的暗示像一顆定心丸,卻也讓更加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危局——許宣季是「香餌」,意味著他此刻正于風暴的最中心,隨時可能被「大魚」撕碎! 不能只是被等待。 必須做點什麼,既能配合陛下的佈局,又能最大限度地保障許宣季的安全。
的目再次落在那捲抄錄的賬目和玄鐵令牌上。 原件雖可能已毀,但這抄件和令牌,或許仍是關鍵。 尤其是這令牌……它代表的,究竟是什麼? 反復挲著那冰冷的玄鐵,上面詭異的圖騰似乎有些眼…像是在某本雜書上看過… 猛地起,快步走向書房。
許宣季的書房藏書極,經史子集之外,亦有大量地方誌、風志甚至奇聞異談。
點亮燈燭,一本本地仔細搜尋回憶。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天漸暗。
終于,在一本落滿灰塵的前朝《異域圖志》中,找到了類似的圖騰! 書中記載,這是北方一個早已消亡的遊牧部落「狄戎」祭祀所用的聖徽! 這個部落以冶煉鐵和驍勇善戰著稱,前朝末年曾一度南下劫掠,後被剿滅,部眾四散,聖徽也應隨之湮滅才對! 這令牌,怎麼會刻著狄戎的聖徽?還出現在漕運貪墨案的線索裡?
狄戎…軍械… 一個驚人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劈的腦海! 難道那些人倒賣的,不僅僅是普通的軍械,而是……與狄戎族有關、甚至是利用其法冶煉的良軍械?!所以才會用如此的圖騰作為信?! 若真如此,這案子就遠不止貪墨那麼簡單了!私通族,倒賣良軍械,其心可誅!這簡直是謀逆的大罪! 難怪對方如此喪心病狂,不惜一切代價要掩蓋真相!
周有容拿著書卷的手微微抖,冷汗再次了衫。 必須立刻將這個發現告訴許宣季!可是如何傳遞進去?京兆府大牢如今定然看守森嚴…… 「夫人!」雲袖忽然急匆匆推門而,臉驚惶,手中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門房剛在角門發現的!在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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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封匿名信! 周有容心臟狂跳,一把奪過拆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卻與許宣季那封一般無二! 「子時三刻,府外柳街巷口,等。」
他竟能約在外相見?!
十三月夜相擁。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 京城早已宵,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更夫梆子單調的回響和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襯得夜愈發深沉。
周有容裹著深的斗篷,兜帽低,幾乎融于許府後墻的影之中。 雲袖和那名護衛張地守在側,屏息凝神。 心臟在腔裡擂鼓般撞擊,混合著期待、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
那封信上的字跡絕不會認錯,是他! 可他如何能從京兆府大牢?今夜之約,是真是假?是否又是另一個心佈置的陷阱?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幾乎要以為希落空之時,遠漆黑的巷口,傳來一聲極輕的、類似鳥鳴的哨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