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東西，只要長眼睛的都能看出價值不菲，做生意哪有賠本賺吆喝的道理？
我不聲地掃了眼店，看見後堂布簾下，一雙藕荷繡花鞋微微一，悄然牆後。
心中瞭然，我把首飾放回托盤：「抱歉，不是我定的我不要。」
「我再給您便宜點兒呢，二十兩您看行嗎？」
「不行。」
「十兩呢？實在不行的話，我——」
「你就是白送，也不會要！」掌櫃話音未落，布簾被猛地掀開，李長歌冷著臉大步走出來，「李朝，你早就知道我在這兒是不是？」
我冷哼一聲，轉就走。
李長歌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怒道：「你跟我甩什麼臉子？我給你添妝還有錯了是嗎？」
我垂眼看著禿禿的手腕，那裡本來有一個極好的翡翠鐲子的……
「李長歌，你把娘給你的嫁妝都當了，是不是？」
6
突然磕起來：「也……也沒有全部，就挑了點我看不上的而已……」說到這裡，瞥我一眼，做出一臉嫌棄的表：「反正我又不像你，非要嫁什麼高門大戶，用不著那麼多嫁妝撐排場。」
娘生前為我和李長歌準備嫁妝時，明裡暗裡多給了李長歌不好東西。
李長歌枝大葉，不清楚這些，卻瞞不過我。
娘死後，李長歌全盤接了我因為嫉恨對的報復，傷心時也曾放狠話說再不會理我，可旁人不過說了我一句不是，就豁出名聲不要，也要替我出氣。如今，更是連自己的嫁妝都想拿出來補給我。
現在想想，娘說得也對。
李長歌善良坦，不像我這麼卑鄙心毒。
心毒的人自然也說不出什麼好話。
我告訴李長歌：「趙家戰功赫赫，皇上賞賜的珍寶不計其數，等我嫁過去，想要什麼好東西沒有？至于這些死人留下的破爛，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李長歌先是怔住，等反應過來要罵我時，我已經帶著丫鬟上了馬車。
我知道以的子肯定會來找我理論。
夜後，特意支開婢，獨自坐在燈下看賬本，等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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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窗欞果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頭也不抬地說：「放著門不走非要翻窗，自己去抄五十遍家規，明日早飯前不上來，早膳就別用了。」
意料中的吵嚷並未響起。
我疑抬頭，不承想竟撞進一雙灼灼的桃花眼。
趙蘭棹立在窗前，怒氣衝衝地看著我：「李朝？本將軍當眾失言，都將把柄送到你面前了，你為何還不退婚，非要嫁我？」
7
我怔了怔，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竟是，李長歌這次怕是真的氣壞了。
「喂！」趙蘭棹不滿地叩了叩桌案，「本將軍在問你話！」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又翻過一頁賬本，才說：「婚期已定，將軍此時說這些不覺得晚了嗎？況且，夜闖子閨房非君子所為，還請回吧。」
趙蘭棹卻不肯：「什麼君子不君子的！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休想讓我離開。」
說著還上前一步，將燭火擋了個嚴嚴實實。
賬本上的字跡瞬間模糊起來，無論我怎麼變換角度，都沒辦法再看清楚。
我索合上賬冊，抬頭問：「將軍真要聽？」
「自然要聽！」
「好。」我起繞過桌案，在他面前站定，「因為我對將軍一見傾心，多年來日思夜想，早已了執念。唯有結為夫妻，日日相伴，方能解我相思之苦。」
「什、什麼？」
趙蘭棹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一時語塞，「我們……何時見過？」
「三年前，家母在城外遇險，幸得將軍仗義相助。」
「好像是有這回事兒……」
「事後我與父親去府上道謝，將軍剛好練兵回來，一銀甲，英姿發，朝至今難忘……」
我騙他的。
真相是，他得知我們是來道謝的，得意揚揚地吹噓自己如何英勇，後來他爹小聲告訴他，我娘最後還是傷重去世了。他得意的表瞬間僵在臉上，看起來蠢極了。
趙蘭棹似乎想起了什麼，神微。
我趁勢又近一步：「多虧了將軍，朝才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這些年來，每每想起孃親的臨終囑託，便覺心頭暖意融融，對將軍的，也更多幾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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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漸漸泛紅，別開臉去：「那、那也只是你一廂願！本將軍對你可沒有什麼意……」
「那是因為將軍不了解我。」我擰眉想了想，手探向他襟，「不如這樣，我今日讓將軍驗一下我的好，說不定您就心了呢——」
「你做什麼！」趙蘭棹大驚失，猛地後退。
卻忘了後便是窗欞，他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後仰倒在窗臺上，雙手在半空慌揮舞，眼看就要抓住我的袖。
我眼疾手快，立刻後退一步。
趙蘭棹撲了個空，整個人失去平衡，仰面翻了出去。
窗外傳來重落地的聲音，伴隨著幾聲痛呼，趙蘭棹手忙腳地爬起來，「呸呸」兩聲吐掉裡的草屑，隔著窗子，又氣又惱地衝我吼：「不知恥！痴心妄想！膽大妄為！簡直……簡直荒唐至極！」
說完顧不得整理服，落荒而逃。
我輕嗤一聲，將窗戶關上。
回過，目落在屋那扇繪著青鬆鶴影的屏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