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出來,準備在那兒過夜嗎?」
8
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靜。
李長歌從後面走出來,沒有料想中的質問和指責,反而是一臉幽怨。
我了眉心:「又怎麼了?」
「我都不知道你有這麼喜歡他……」李長歌的表看起來像是郎另有了新歡,滿臉怨懟:「平時對著我橫眉豎眼,結果一見到他就意的,他到底哪裡好?一副欠打的樣子,我看著他那樣手都……」
我問:「那你剛才為什麼不打?」
「……」李長歌別過臉,甕聲甕氣地說:「他本就不喜歡你,結果我之前又打了他,他要是記仇,以後給你氣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著。」
李長歌立刻嚷嚷起來:「憑什麼,你連我的氣都不,憑什麼他的氣!」
「……」我懶得理,直接更睡覺。
可等我閉上眼睛將《德》在腦子裡背了一遍,睜開眼,還在我床前杵著。
我無奈嘆氣:「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給你添的嫁妝你收著!」李長歌立刻接話,「最起碼,看在你嫁妝這麼厚的份上,想給你氣也要掂量掂量……」
我裡發苦,眼睛發酸。
趕翻面朝床裡面,「那是娘給你的,我不要。」
「給我了就是我的,我的給你。」難得我沒怪氣地跟說話,李長歌立刻順杆往上爬。三兩下了鞋,就往我榻上,「往裡去往裡去,讓我躺一下。」
接著像我們小時候那樣,把腦袋靠在我背上說話。
「我還有個好主意,你親時能不能帶上我?我跟你一起去,他要是敢欺負你,我還揍他。」
我啞然失笑:「你見誰親還帶著姐姐的?」
「別人不帶你就不能帶嗎?」李長歌理直氣壯,「旁人若是問起,你就說我也是你的嫁妝!」
我懶得聽胡言,直接裝睡不再回答。
李長歌卻不依不饒,一個勁兒地拿頭頂我的背:「李朝,妹妹,你答應吧,大不了你把我裝在箱子裡,求求你了。不然……我你姐姐,姐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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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歌。」
「哎哎,我聽著呢!你是不是答應了?」
我深吸一口氣:「你先把你的從我背上移開。」
後短暫安靜了一瞬。
李長歌氣急敗壞:「我就不拿開!除非你先答應我。」
9
我自然不能把李長歌裝進箱子裡。
于是派人跟趙蘭棹爹孃說,因為婚期安排得,沒來得及教李長歌如何管家,要將帶在邊教導一段時日。
得知訊息的李長歌簡直容煥發。
每日天不亮就去練功,晚上也不回自己房裡,非要跟我一起。
用的話說就是,「我們好不容易冰釋前嫌,我攢了好幾年的悄悄話要跟你說呢……」
我想說,我們什麼時候冰釋前嫌了?
可看著方才悄悄放在窗欞下面的捕夾,和藏在被窩裡的流星錘,又把話咽了回去。
趙蘭棹那一次就被嚇破了膽子,再也沒敢來夜探我的閨房。
李長歌的夾子和錘子,直到親那天都沒用上。
很是不高興,以至于趙蘭棹來接親時,不過是多看我兩眼,就不滿地嚷嚷道:「看什麼看,扶好!」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趙蘭棹不便發作,忍氣吞聲扶著我上了花轎。
鞭炮聲響,喜轎起。
八抬大轎抬著我一路離開李府。
「算他今天識相!」姐姐走在花轎一側,滿臉得意地嘟囔。
轎簾晃間,我看見了前頭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趙蘭棹。一襲紅袍,肩寬背闊,隨著馬的晃輕輕擺,很有幾分年將軍的意氣。
街道兩旁的人發出一陣陣驚歎。
「怪不得李家二小姐非他不嫁,趙小將軍生得也過分俊俏了些!」
「俊俏又怎樣,有軍功又怎樣,到最後不也只能娶自己不喜歡的人嗎……」
趙蘭棹稍稍變了臉,卻也沒說什麼。
一路上很是順利,直到花轎吹吹打打進了將軍府,贊禮「夫妻對拜」的聲音落下許久,趙蘭棹卻遲遲不肯彎腰:「本將軍前幾日被人落窗臺傷了腰,剛才那兩拜已經疼痛難忍,這一下只能委屈娘子自己拜了。」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
我嘆了口氣,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我正準備彎腰行禮,突然聽見後傳來一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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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遮擋了視線,我只能從下方垂落的隙裡,看見姐姐的繡花鞋繞到了趙蘭棹的後。
「這麼重要的儀式,腰彎不了,總能跪吧!」
我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姐姐直接一腳踹在了趙蘭棹上。接著一聲慘,趙蘭棹重重跪在了我面前。
趙蘭棹爹孃猛地站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姐姐就搶先告罪。
「還請大將軍與夫人勿怪,實在是我這姐姐太過看重規矩面,要是今天真讓一個人拜堂,我保證能哭上整整一個月。」
兩人無話可說,只得憤憤坐下。
「潑婦!」眼看無人撐腰,趙蘭棹捂著膝蓋憤怒地抬眼,恰好與蓋頭下的我四目相對。
我眨了眨眼,「夫君,你是在說我嗎?」
「不,不是……」趙蘭棹結結,呆呆地看著我,臉莫名紅了。
我後退一步,循禮彎腰,起時朝他一笑,「禮已,夫君請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