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趙蘭棹狼狽起,狠狠剜了姐姐一眼,後面倒也沒再找茬。
但我過蓋頭隙,瞥見他跟姐姐每每眼神匯,都跟鬥眼似的,猜想這一腳之辱,他必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等到房,喝完杯酒。
丫鬟們正要退下,趙蘭棹突然開口:「等等,你們幾個,去書房收拾個床榻,本將軍今晚要在那裡睡。」
說完,也不管旁人如何震驚。
轉頭看向我:「娘子可知我為何要睡書房?」
我配合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還不是多虧了娘子的好姐姐。」他湊近我,低聲音:「原本我只是腰疼,雖不太舒服,但也不妨礙房的。結果今日又被踢了一腳,如今也疼,膝蓋也疼,實在有心無力,只好委屈娘子獨守空房了。」
新房裡寂靜無聲,丫鬟婆子們垂首不語。
只有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趙蘭棹耳漸紅,別過臉咳了一聲,又強撐著轉回來:「我被你姐姐連打了兩次,已經產生了心理影。只要在這府裡看見,就沒辦法正常跟你……咳,就沒辦法過正常日子。」
他頓了頓,目帶著期待:「我聽說你姐姐要在這裡住半年,那這段時間你可要獨守空房了。」
「你不是很喜歡我嗎?那你想想,你現在該怎麼做?」
我擰眉思索片刻,揚聲喚道:「春花,秋葉。」
兩個丫鬟立刻上前。
我指著房間角落的幾個大箱籠:「去把裡面我陪嫁的錦被撿兩床厚實的,給將軍鋪上。」
趙蘭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什麼?」
「夫君方才不是說要去書房睡嗎?」我歪頭看他,「這大冬天的,我可捨不得你凍著。」
「不是,我不是——」趙蘭棹急了,想要解釋什麼。
我卻沒給他機會,繼續吩咐道:「還有,多拿兩個炭盆過去,要燒得旺旺的。將軍不過是挨了姐姐一腳,居然就不行了,想必是子弱了些,可得好生將養。」
「不,我剛不是這個意思——」
趙蘭棹沒想到事會是這個走向,還想繼續分辯,可春花秋葉卻已利落地抱起被褥炭盆。
恭敬地一抬手,「將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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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新婚夜出了這種鬧劇,自然瞞不住人。
第二天,李長歌隨手來個丫鬟問話,便將昨夜房裡趙蘭棹與我分房的事打聽得清清楚楚。
氣得連筷子都折了,早膳沒用完就說要出門氣。
我正忙著給公婆敬茶,又要拜見趙家一眾宗親長輩,實在分不開,只擺了擺手隨去。
誰知晌午剛過,趙蘭棹便鐵青著臉從軍營回來了。
一進門就將佩劍重重拍在桌上,午膳擺上來連看都不看一眼,裡大聲嚷嚷著:
「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
我以為出了什麼事兒,結果一打聽才知道,滿京城都在傳,趙蘭棹年紀輕輕竟已不行,房夜都不能人道!
「定是你那好姐姐做的好事!」他咬牙切齒,「你說這事該如何置?」
我默默放下茶盞,起就往外走。
趙蘭棹眼睛一亮,立刻起跟在我後喊:「咳……畢竟是姐妹,不用鬧得太難看,略施家法小懲大誡,送回家去就好……」
然而不到半個時辰,京城街頭巷尾又添了新料。
趙小將軍不但不能人道,更虛弱到飯食不進,新過門的夫人正滿城重金尋醫,急得團團轉!
訊息傳回府裡,趙蘭棹整個人都傻了。
公婆抱著大包小包的補藥火急火燎地趕來,趙蘭棹解釋了好半天,又打了一套拳,終于讓二老勉強信了他子康健。
好不容易送走爹孃,趙蘭棹剛癱在圈椅上緩口氣,結果他娘又去而復返:
「壯實頂什麼事兒,不中用的東西……這藥還得吃。」
說罷直接命侍衛按住趙蘭棹,生生灌了兩大碗補藥。
這還不算完。公公直接替他向兵部告了假,命他在家養,不許出門。婆婆更是日日讓廚房準備十全大補的藥膳,親自盯著他吃。
趙蘭棹反抗不得,每餐勉強吃幾口就說飽了,半個月下來,眼看瘦了好幾圈。
可那些補藥實在霸道,即便吃得,也架不住每天口的都是這些東西。趙蘭棹被補得力過剩,一有空就往後院武場跑,直練得滿臉通紅、汗流浹背才肯停下。
而我,作為一個心的妻子,這時候自然是在一旁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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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練完,再親自上前替他汗。
誰知今日,我指尖才隔著帕子到他的額角,他就渾一僵,汗水越冒越多。
我停住作,下意識抬頭。
眼前的趙蘭棹,眼尾泛紅,平日桀驁不馴的眸子此刻被汗水浸潤,竟顯出幾分難耐的脆弱。見我盯著他看,他眼睫一,一滴汗珠從睫落,順著直的鼻樑,在結上打了個轉,最終流半敞的領口。
我心頭一跳,指尖下意識蜷了一下,正想收回手,卻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趙蘭棹掌心滾燙,開口時,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夫人,娘送來的藥膳……藥太烈,再這麼下去,為夫怕是真的要憋出病來了。」
「……」我輕嘆一聲,低聲吩咐了丫鬟幾句。
趙蘭棹瞬間抬頭,目灼灼地看著我,連丫鬟將人帶到面前了,他都還沒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