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低頭要離開的被穿禮服長的曾彩云住。
媽端著酒杯走過去第一句話就是罵。
「你在這做服務員?裝模作樣給誰看?你是不是非要讓你姐姐在所有人面前出丑你才滿意?!」
「你說話啊,裝可憐給誰看,我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喝?你要這來打我臉?」
我忘不了看著媽的悲傷眼神。
大堂經理急急進來,還能說出道歉。
「經理,對不起,我給你惹麻煩了。」
媽卻惱了,一掌扇在臉上。
「沒臉的東西,給外人你就道歉,給家里人就死倔?你害死你爸你道歉了嗎?你弄哭你姐你道歉了嗎?你還說你姐氣你爸,滾滾滾!」
大聲跟其他親戚宣揚貝姜考試不及格拿家里錢還氣死爸的好事。
「子里就爛的!給錢三天就花!自己親姐姐容不下,還告狀說姐姐的壞話……績那麼差,又不孝順,以后還能指上你?!」
姐好會裝樣:「好了媽媽,妹妹還小,就是想要錢鬧脾氣。你可別氣壞了自己。」
媽更生氣。
「好啊,我倒是看你到底有多脾氣,想要錢是吧,既然自己能,那就別找我拿錢!」
忘了,上回貝姜找拿生活費已經是兩個月前了。
忘了,這個小兒也不到十八歲,還是個學生,就算是貓一樣大小的胃口,每天也是要吃東西的。
更忘了,我把曾彩云那些錄音寄給時叮囑好好看的大兒那副臉。
偏聽則暗,偏則愚。
音樂聲起,酒店的人禮按照吉時很快繼續。
貝姜走出酒店的時候,五層的生日蛋糕推出來。
上面用巧克力寫上了祝福貝云云生日快樂。
這是媽給姐的新名字,姐想要爸爸,媽就給爸爸,將收攏在自己羽翼下,給姓,給家。
媽說一碗水端平,結果那一碗水都給了那綠茶霸凌玩意兒。
16
我回到家里時太還在突突跳。
餐桌的盤子蓋著。
我想了想,到看,倒了滿滿兩大杯熱水上去。
房間門沒鎖。
我敲了敲門,等了一會,打開,進去。
窗簾沒拉,月逆流而上,輝如洗。
被褥鼓起一個頭,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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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水放在桌上。
「明明以前……」在被褥里面說。
「會變的。」外面起風了吹得樹枝響,我本來想要罵人的聲調不自覺弱了,「以前喜歡的,現在會不喜歡,以前不喜歡的……可能現在又喜歡。人,都是會變的。」
說得些什麼話啊,我忽然跟見鬼似的耳朵發熱。
貝姜說:「可有些不會變的。奚嘉良,你說是不是?」
一聽到名字,我的臉忽然也開始發熱了。
「……是吧,有些或許不變。」
掀開了被子,抬起頭,滿臉的眼淚,抬頭看我。
「奚嘉良,可為什麼,到我就變了呢。」
17
亮著的手機上的朋友圈,上面是那個綠茶姐的照片,配文麻無比:我最心的兒。
而這些稱呼,在原本,是屬于貝姜的。
當初是媽說,貝姜了福,這些年,生活費,住宿費,學費,這些賬算下來,去掉零頭也比姐多幾十萬。
一碗水得端平。
送去鄉下,就是要學會恩,學會憶苦思甜,什麼時候不頂姐,容得下姐,就什麼時候讓回去。
「可是,你知道曾彩云是什麼樣的嗎?」
貝姜說。
姐總是看起來可憐,但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玻璃上刮指甲。
總被姐惹怒,吵架,罵人,讓姐滾,然后最后被媽一掌扇在地上。
姐在飯里加避孕藥。
在的書包塞避孕套。
在半夜十一點打電話給的各個科任老師說雖然談看小說但是拜托老師不要對有偏見,還是個好學生。
初三暑假那次,姐燒水煮泡面。
端過去時,「不小心」滾水潑到了坐著的貝姜上,順著我下流淌到脖子。
貝姜慘中,姐哭得更大聲,捂住燙紅的手,流淚跟媽說:「媽媽,今天是你生日,我只想給你煮面……妹妹生氣是應該的,你不要怪妹妹。」
貝姜忍無可忍尖想去打。
可是媽抓著脖子將拖了出去。
下下頜留下了永遠的疤痕,同時失去了居住在家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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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說,什麼時候考上大學,什麼時候再回家。
貝姜側頭靠向枕頭,眼淚打了枕頭,第一次這樣哭,無聲無息一邊說,一邊掉眼淚。
最后問我:「我媽不信我,說我是嫉妒,是看不起兒,看不起……」
「我信。」
我說。
過了一會,貝姜說:「謝謝。」
「我會考上大學的。我們都會考上一個很好的大學。」
我將晾好的溫水給:「會的。」
18
貝姜再也沒有回家。
有一個本子,本子上寫滿了開支,每一筆都記著,連小貝殼的開支都記了。
在我堅持下,一人一半。
我經常看那個本子,有時候還提醒:「還有一瓶可樂,路上我買的,我就喝了一口,剩下你喝了,三塊啊,別落了。」
「好好好。」
也不再兼職,而是用盡全力讀書。
高二寒假,在我建議下,做了整容修復,去掉了臉上的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