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踏出院門,溫鶴卿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異樣覺。
春風迎面而來,拂他寬大襟袖。
他臨風而立,回頭看了眼住了半個月的小院,耳畔迴盪兄長的話。
“蘊玉,你太固執了。”
“父親說了,只要你跟他服個,發誓不再查太子巫蠱案,等你傷徹底好了,他就允你回京。”
“到時再讓人在聖上面前替你言幾句,你照舊能復原職,依舊還是外人心中風霽月的溫家三公子。”
“你因為太子和父親賭氣,不僅會埋葬自己的大好仕途,還讓溫家在朝中也跟著抬不起頭來,你何苦呢!”
……
是啊,何苦呢?
梨花簌簌而落,溫鶴卿攤開掌心,兩片潔白如雪花瓣躺在了他手心。
忠君國,這不是父親教他的嗎?
可從什麼時候起,他們都變了?
他敬仰的父親。
在外剛正不阿的父親,為了明哲保,不惜配合他人一起顛倒黑白,把罪責往太子上推。
那一刻,他信仰崩塌了。
難以置信自己一直當做榜樣的父親是那樣一個見風倒的人。
踩在青石板路上,聽著林間沙沙聲,他心前所未有的放鬆。
說他與父親賭氣也好,逃避現實也罷,他只想耽于此刻的寧靜與好。
思緒放空間,一抹紅闖他眼簾。
——是野生海棠。
且不止一棵。
看到海棠,他不自想起了那個清靈毓秀的子。
真是巧,說喜歡垂海棠,他就遇到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也能遇見呢?
或許,從他決定出門那一刻起就是抱著這樣的心理。
只是他未曾發覺而已。
信步走到海棠樹下。
他看著垂著的花苞和花朵,清矜眉眼含笑:“原來說的是真的。”
垂海棠真的像春日睡人。
他正折下一枝,突然聽到林深有人說話,作一僵。
不知出于什麼心理。
他鬼使神差挪步子。
循聲而去……
第14章 “蘊玉,你是討厭我嗎?”
怕叔父一家擔心,宋今棠回了趟京城。
今日一回來就打算去竹林小屋看溫鶴卿。
途經半路,看到盛開的海棠花,便想折一束送他。
不想踩在長滿青苔的石頭上,腳下一,人後仰著向後倒去。
驚險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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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橫在了腰上,天旋地轉間摟著站穩了形。
待看清對方的臉,略意外:“山哥?”
“是我。”周山鬆開,扶著纖薄的肩擔憂地問:“你沒事吧?”
宋今棠搖頭:“多謝。”
“我們都這麼了,你跟我客氣什麼。”周山不好意思的後退了兩步,撓撓後腦勺,隨即想到了什麼,揚起手中繡帕:“你的帕子,我剛剛看到你掉的,幫你撿起來了。”
著對方單純樸實的臉,宋今棠客套的笑了下,手去接,餘忽的掃到一抹雪青角。
視線緩緩上移,陡然與一雙幽暗深邃的眼眸直直對上,眉心一跳。
溫鶴卿怎麼在這兒?
他什麼時候來的?
就在驚疑不定時,溫鶴卿眸冷淡的掃了眼與周山,爾後未發一言轉離去。
“抱歉山哥,我有點事,先走了。”收好手帕,步履匆急追上去。
周山目追隨看到了溫鶴卿清背影,疑:“那是誰?”
他去竹林小屋送過幾次飯。
但沒見過溫鶴卿。
是以本不認識他。
瞧那人背影那般好看,又氣度不凡,他猜想對方應該不是村中人。
宋今棠氣吁吁追上了溫鶴卿,扶著路邊竹子喊他:“蘊玉。”
溫鶴卿駐足。
側過看,語氣淡淡讓人辨不清緒:“你跟著我做什麼?”
宋今棠見他停下,了額頭冒出的薄汗,聲音含著委屈走到他邊:“你走這麼快做什麼,我都追不上你了。”
白皙的臉被太曬的暈了緋紅。
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讓人看了不心生憐憫。
溫鶴卿面上淡漠褪去,神溫和了些許:“既然知道追不上你還追什麼,自己找罪?”
宋今棠心中咬牙切齒。
要不是為了拿他藥,誰稀罕追著他跑!
“蘊玉,你是討厭我嗎?”咬住瓣,一副泫然泣模樣。
溫鶴卿看紅了眼眶,心中高築的城牆立馬塌了一半,語氣了些許:“我沒有。”
他沒有討厭。
只是心有些煩躁。
宋今棠當然知道他不討厭。
可不這樣演戲他怎麼會心。
“沒有你為何要走這麼快?”不等他回答,垂下眼睫,嗓音沙啞:“你就是討厭我剛剛才不理我的,既然惹你生厭,我以後不來打擾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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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鶴卿:“……”
斂了斂心神,他雍雅面上保持一貫的溫和,只是態度上明顯多了疏離:“不管柳姑娘信不信,在下方才只是不想打攪姑娘與心上人獨才兀自離開,並不是討厭姑娘。”
宋今棠想,他這是吃醋了?
四下看了一圈,睜著一雙水盈盈杏眸佯裝不明白的看著他:“心上人?我哪兒有心上人?”
溫鶴卿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別過臉沒說話。
卻聽尾調拉長“哦”了聲,忽的靠近,目如灼盯著他:“蘊玉,你說的是你嗎?”
溫鶴卿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