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恭喜啊。”他訥笑著接過喜帖,不敢相信才九天就發生了這麼多變故。
“沒事我就先走了,告辭。”宋今棠沒有與他過多寒暄,始終帶著點距離。
齊安覺得現在的陌生極了。
不過也不怪,誰讓之前他說了不讓再來竹林小屋的話。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的話才導致溫鶴卿兩人疏遠的。
宋今棠一走,齊安拿著喜帖搖擺不定。
“要給公子嗎?”
他扭頭,看到著月白長袍的溫鶴卿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後。
他頓時嚇了一跳,極快的將喜帖藏在後:“公……公子,你何時出來的?”
溫鶴卿睨他一眼,未發一言,只是眉目清冷朝他手。
他深知瞞不過去了,只好將喜帖遞給他:“公子,屬下原本是想晚點再給你……”
溫鶴卿沒聽他解釋,神冷沉握著喜帖進了屋。
站在原地的齊安默默掬了一把汗。
屋,溫鶴卿指腹碾過喜帖上“柳溶梨”三個字,眼底緒幾經變換。
要親了。
他該為高興才是。
可人就是這麼容易善變。
拒的是他,現在後悔的亦是他。
“楊季安……”
未婚夫的名字。
空氣中飄來若有似無垂海棠幽香。
他五指稍稍用力,喜帖扭曲變形。
……
溪邊。
宋今棠將洗乾淨的裳放到盆裡。
抬手汗間餘不經意掃到了一片白袍。
視線緩緩上移,容冷峻,氣質清絕的男子映眼簾。
僵在原地,杏眼微睜,睫似凝滯般不再閃,站起,蠕了兩下,面微笑打招呼:“真巧。”
溫鶴卿心幾經掙扎,還是沒忍住來找了。
可真見到了,他又不知該說什麼。
結滾著嚥下酸,他垂在側的手指關節的發白:“你真要選擇嫁給你表兄?”
笑意加深,卻眸暗淡道:“不嫁給他還能嫁給誰,我這個份已經算是高攀了,不是嗎?”
的笑容刺的他眼眶發,清越嗓音不經意間染上了沙啞:“你喜歡他嗎?”
眼眸低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掀起眼瞼著滾滾流的溪水答他的話:“喜不喜歡不重要了。”
對上他烏沉眼眸,淺淺一笑:“反正我喜歡的人已經拒絕我了,我總不可能守著執念一輩子不嫁吧?與其如此,還不如嫁個合適的,相敬如賓過完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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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一下,表晦道:“蘊玉,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吧?”
溫鶴卿間乾得發不出聲音,抿著點頭。
“是朋友,那我後日大婚你可一定要來,不然我會憾一輩子的。”撥著邊碎髮,一素被風吹的在空中舞。
溫鶴卿覺心口像是被塞了團浸了冰水的棉絮,涼意混著鈍痛直鑽的五臟六腑。
風裹挾髮間幽香湧來時,他聽見自己幾乎氣若游的回了一句:“好。”
不知如何回的竹林小屋,也不知天是如何暗下來的。
溫鶴卿在廚房一坐就是五六個時辰。
直到昏黃燈將廚房照亮,他渙散的眸子才漸漸聚。
“公子,柳姑娘後日便要親了,你這又是何必呢。”齊安語氣中滿滿的心疼。
他跟在溫鶴卿邊這麼多年,何曾見過他如此黯然神傷模樣。
就連他當初因查太子巫蠱案被打的半死不活都沒現在這般頹然不堪。
溫鶴卿目空的向庭院中垂海棠樹枝與梨枝的方向,低喃:“是啊,要親了,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夜,寂靜無聲。
他忽的紅了眼眶:“齊安,替我拿兩壇酒來。”
“公子,你的傷——”
“去吧。”不容齊安多言,他直接出聲打斷。
無奈,齊安只能遵令去拿了兩壇酒來。
酒是溫景昭送來的,雖不烈,喝多了卻也傷。
第26章 “我的花……不見了。”
齊安不放心,在廚房守了一夜,數次開口相勸,最後反被趕了出去。
黎曉時分,他見屋沒了靜,便推門而。
看到的便是溫鶴卿抱著酒壇子喝的爛醉如泥癱坐在地,全然沒了往日半點風霽月模樣。
“公子。”他步上前將人從冰涼地面扶起來。
溫鶴卿似醉似醒,半掀起眼瞼看他:“齊、齊安,要……親了。”
說話間他又捧著酒罈悶頭喝了一口。
一張清雅如玉的臉在酒的作用下泛起淡淡緋。
原本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蒙著層朦朧霧氣,像是被春雨浸潤過的青山。
“公子,我扶你回房間休息。”齊安看他糟踐自己子,難不已。
“不,我不回去。”溫鶴卿突然掙他攙扶,出了廚房跌跌撞撞往書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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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齊安急忙追上去,踏進書房時就見他在書房裡到翻找,走上前詢問:“公子,你要找什麼,屬下幫你找。”
溫鶴卿含糊不清的唸叨著,急得不行:“我的花,我的花……不見了。”
“花?”齊安驀地反應過來,穩住他形:“公子你忘了,花已經全部枯萎了,你把它們的枝幹在院中花圃裡了。”
聽到“全部枯萎了”五字,溫鶴卿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意識清醒些許,紅著眼眶低喃:“枯萎了,是啊,都枯萎了……”
梨花與垂海棠花期都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