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再一次燃起,又以更徹底的方式熄滅。
9
王凱輕輕嘆了口氣:
「聽起來,這次派南之旅對你來說一無所獲。」
「不。」
我猛地抬起頭。
「並不是一無所獲,恰恰相反,那是我離黎夏最近的一次。」
王凱的筆尖在紙上頓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微微前傾:
「在那個黑磚窯,我被囚的第十五天夜裡,我聽到了……貓聲。」
王凱的眉梢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貓。」我強調。
「是很有規律的三聲,兩聲長,一聲短。」
「喵嗚-喵嗚-喵。」
我模仿著那個獨特的節奏,目盯著王凱。
「這是我和黎夏之間的暗號。」
「在孤兒院喂貓時,我們經常模仿貓來互相呼喚。
後來這了我們之間的小遊戲。」
「這……」王凱不合時宜地了一句。
我沒有理會,繼續解釋:
「在那種地方,聽到一聲野貓並不奇怪。」
「但那個特定節奏、在深夜、清晰地傳到我被關的破屋窗外……王醫生,我絕不相信是巧合!」我的語氣激起來。
「那一定是黎夏!一定被關在附近,在用只有我們才懂的方式告訴我!」
「您把這個告訴警方了嗎?」
「告訴了。」我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他們仔細搜查了磚窯周邊,沒有發現任何關于黎夏的蹤跡。
他們認為,那可能只是某種夜梟的聲,或者是我力過大下產生的幻覺。
王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在派南省的線索被方認定中斷之後,是什麼支撐您繼續尋找,甚至遠赴東南亞的呢?」
我迎上他的目:
「正因為聽到了那個訊號!如果在派南省出現過,卻又不在警方解救的人員之中,那意味著被迅速轉移了。」
「國的線索斷了,那我就去這條黑暗鏈條臨近的下一個地方,東南亞。」
我眼神向窗外,彷彿能過高樓,看到那片曾經踏足的土地。
「而且,支撐我去的,還有一個更的原因。」
「哦?」王凱表現出適當的興趣。
「在離開派南前,我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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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到黎夏,在一片有著巨大芭蕉葉的熱帶雨林裡,再次對我發出了那個貓訊號——喵嗚-喵嗚-喵」,然後指向南方。」
我停頓了一下,知道這聽起來多麼荒謬。
「這可不像一個信奉果斷和執行的人該有的想法。」王凱道。
我點點頭:
「我知道,但我真的沒招了……」
10
我去了緬東。
在那裡的夜市,一個攤主看到黎夏的照片後,用生的英語告訴我,在緬東的一個賭場見過。
「您相信了?」王凱問。
「我必須相信。那是我唯一的線索。」
我的眼神暗了暗:
我花了一大筆錢,找了個當地嚮導,那是個無法無天的地方,賭場的霓虹燈下藏著無數骯髒的易。
我混進了那家賭場,裝作豪客,暗中尋找。
第三天晚上,我終于在一個包廂外,過門看到了一個側影,太像了,同樣的形,同樣的長髮。
「您確認那是黎夏?」
「我直接就衝進去了。」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
但就在那時,轉過頭來……不是。
只是某個長相相似的孩。
就在我愣神的時候,賭場的打手發現了我這個生面孔。
我被拖進地下室,遭了殘酷的審訊。
他們懷疑我是警察的線人。
在意識模糊的時候,我彷彿又聽到了那個貓聲。
我不知道那是幻覺,還是黎夏真的就在附近。
「後來呢?」
「是一個好心的緬東孩放了我。」
說這裡經常有外國人失蹤,勸我趕快離開。
我拖著傷逃回邊境,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12
傷好後,我沒有回國,而是繼續南下。
我沿著子母河,一路詢問。
在緬東腹地的一個村莊,有個老人告訴我,曾在河邊見過一個華國孩,手腕上有著和照片上黎夏一樣的疤痕。
「這聽起來又是一個不可靠的線索。」王凱謹慎地說。
「是啊,不可靠,但我還是去了。」我苦笑。
在那個雨季,我獨自一人沿著子母河尋找。
直到有一天,在河邊的一回水灣……
我發現了一個被河水衝上岸的揹包。
裡面有一些用品,還有一個防水的封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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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裡……是黎夏的份證。
王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當地人說,上游剛發生過一起沉船事故,很多渡客遇難,都被沖走了。
警方後來確認,那確實是黎夏的東西。
他們推斷,可能在被轉運的途中遭遇了意外。
辦公室裡陷長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
「所以,您最終找到的……」王凱輕聲說。
「是一個結局。」
我接過他的話,目空。
我抬起頭,看著王凱,眼裡是兩年尋覓最終化為泡影的疲憊:
「王醫生,您說,這算不算一種解?至……我不需要再繼續找下去了。」
王凱沒有回答。
夕的餘暉過百葉窗,在我們的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
我知道,這場漫長的尋找,終于畫上了句號。
而我的心,也永遠停留在了那個子母河的雨季。
13
王凱輕輕合上筆記本。
「劉先生,您的敘述非常詳盡。」
「但很抱歉,您需要的這份用于應對保險公司的評估鑑定,我無法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