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之站在門口,看不清表。
但他走近時,眼中閃過一極快、快到幾乎以為是錯覺的復雜緒。
但下一秒,那緒便被寒意所取代。
“景佳挽,你就這麼想我死?”
“我已經認輸,已經停,為什麼你還不肯罷休?”
他俯,雙手撐在病床兩側,將錮在影裡。
“非要鬥到你死我活,讓所有人都給你陪葬才甘心嗎?”
“你知道因為你這把火,星月為了救我,聲帶被濃煙徹底灼傷,再也沒有修復的可能了嗎?”
景佳挽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以為火是放的?他甚至以為……是蘇星月救了他?
積了太久的憤怒和痛苦在這一刻發。
用盡全力氣,抬起那隻尚且完好的右手,狠狠朝他臉上扇去!
手腕在半空中卻被季衍之狠狠攥住。
“瘋夠了沒有!”
他猛地甩開的手,彷彿到了什麼髒東西。
“星月因為你失去了聲音,那就用你的聲帶來還。”
景佳挽心臟像是被瞬間凍結。
“我不給!”
季衍之冷笑:“你沒有選擇的資格。”
看著他那雙寫滿憎惡的眼睛,景佳挽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解釋有什麼用?他從來就不信。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難聽。
在季衍之微怔的目中,猛地仰頭,用盡最後一力氣,狠狠咬上了他的!
鐵鏽般的味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
這不是吻,是撕咬。
季衍之吃痛,猛地將推開,指腹過下。
看到那抹刺眼的鮮紅時,他愣住了。
“看好!”
季衍之下心頭那莫名的煩躁,對門口的保鏢丟下這句話,轉大步離開。
上的刺痛還在,卻遠不及心頭那一瞬莫名的空茫來得清晰。
在季衍之離開的同時,景佳挽給林蕊打了個電話。
“最後一天了,來接我,我要給季衍之一份大禮。”
想到蘇星月,景佳挽臉一沉。
有些債,就該到最後算。
之後的三天,景佳挽異常平靜。
被變相在病房裡,不吵不鬧,甚至還會對護士出極其淺淡的笑容。
季衍之來看過一次,看到這副逆來順的樣子,心中那無名火反而燒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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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佳挽,看在你我也算夫妻一場的份上,只要你安分,離婚協議,我可以作廢。”
“就當是把你的聲帶給星月了的補償。”
景佳挽聞言,只是輕輕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最後是季衍之煩躁離開。
手日如期而至。
景佳挽被推進手室前,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季衍之還是來了。
他站在移病床邊,影籠罩著。
景佳挽緩緩睜開眼,終于開口,聲音很輕。
“季衍之,你會後悔今天這個決定嗎?”
季衍之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掩去心底那不明所以的緒。
“景佳挽,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
“這樣啊……”
景佳挽輕輕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種徹底的釋然。
緩緩閉上眼睛。
再也不見了,季衍之。
手室的大門在後緩緩合攏,將門外的一切隔絕。
冰冷的麻醉劑注管,意識逐漸離。
最後映眼簾的,是手燈刺眼的白。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手室的門再次開啟,主刀醫生陳序走出來,摘下口罩,面沉重地對上季衍之的目。
“季先生……很抱歉,手發生意外。”
“景小姐……沒能過這場手。”
第八章
季衍之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那個和他鬥了二十年的人,怎麼會因為一場聲帶手就……
他猩紅著眼想要衝進手室。
“景佳挽,你不要以為這樣你就可以瞞天過海!”
陳序看著他這幅模樣,眉頭微皺,手攔住了季衍之。
“季先生……景小姐剛剛已經送去太平間了……”
“出現這樣的意外我們也很憾,還希你冷靜下來。”
太平間?
季衍之嗤笑。
他倒要看看景佳挽可以裝到什麼時候。
他撞開醫生,衝向那個σσψ冰冷的地下樓層,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一張移床上,蓋著刺眼的白布,勾勒出一個人形廓。
季衍之的腳步釘在原地,呼吸停滯。
耳邊彷彿又響起推進手室前,那輕得像嘆息一樣的問題:
“季衍之,你會後悔今天這個決定嗎?”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景佳挽,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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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
所以,這就是給他的報復嗎?
用這種決絕的方式,來告訴他,他又輸了?
“季先生,請節哀。”
陳序跟了過來,語氣帶著公式化的同。
“滾開!”
季衍之低吼,“不可能死,一定是裝的,在騙我!”
他猛地撲到床前,抖的手向那塊白布。
可就在指尖即將到的那一刻,他又像被燙到一樣了回來。
他怕。
怕看到那張毫無生氣的臉,怕證實那個他無法承的真相。
巨大的恐慌和莫名的空虛攫住了他,讓他幾乎窒息。
只能冰冷的嘲諷。
“景佳挽,你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放過你,你要是還不起來,我就讓人將你的手腳都給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