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也跟著幫腔，
「大姐日子過得苦，可也從來沒忘記過我們，這份恩，我們永遠記得，喝一杯！」
……
一句一句的吹捧，幾杯酒下肚，我媽開始暈暈乎乎。
這時，舅舅舅媽順勢提及，
「大姐對我們這麼好，我們有難不能不幫吧？」
我媽喝得飄飄然，哪還有理智，拍桌子說自己肯定幫。
然後在一桌人的見證下，舅舅舅媽就問我媽開口要十萬塊錢。
「我前段時間的投資被套牢了，需要一些流資金週轉，嗯十萬塊錢……不是要，就是借，很快就還給你。」
我媽喝得再多，聽到十萬塊錢也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了。
訥訥重復，「十萬塊？」
舅舅舅媽對視一眼，一齊說服，
「你只是看著數字多，實際上我們家做的是大生意，新年新氣象，這點錢我們一個季度就能賺回來。」
「到時候還你雙倍，怎麼樣？夠意思吧？」
我媽所有攢下的退休金加起來剛滿十萬塊。
答應下來便無分文。
到底有些猶豫。
見沉默不說話，舅媽不耐地嘖一聲，率先撂下臉。
「還是不是親戚了？就這麼點錢也不願意幫，我看本沒把你當親弟弟。」
舅舅則順勢唱紅臉，教訓起舅媽。
「說什麼呢？老姐這麼多年的付出你看不到嗎。」
又回頭對我媽賠笑，
「沒事的姐，你如果困難就算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就是可能有點難。」
酒桌上的人大多和舅舅舅媽家親近，聞言又開始起鬨。
一派糟的場景下。
我媽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半推半就地應下了。
眾人立刻又把捧上了天。
我爸在一旁看著勢不對，本來想攔。
話剛說出口便被舅舅截住。
「我老姐辛苦了半輩子，難道連決定自己的錢花在哪的權力都沒有？」
這話一齣，我媽立刻被激起火氣。
對我爸橫眉豎目，
「我的錢我自己做主，你別手。」
大年初五，舅舅僅用自己的一場生日宴，便套出了我媽的全副家。
可更糟糕的還在後面。
11
十萬塊錢我媽咬咬牙，還是拿得出的。
只是舅舅舅媽沒給回家拿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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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腆著笑臉，對我媽說，
「這十萬塊是急用，要不你先給我們，其他的以後再說。」
我媽也開始著急，
「你們不讓我回家拿存摺，我怎麼把錢給你？」
舅舅舅媽互相對視一眼，有些為難地說，
「不然大姐先借點，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這筆錢是急用……」
答應都答應了，在這個事上推便顯得矯。
我媽當真像他們說的開始借錢。
先是打電話給我，可我一早便拉黑了，沒接到的電話。
又看向我爸。
我爸早被氣得吹胡子瞪眼，一個好臉也不會給。
想了又想，把借錢的手到鄰居那裡。
可不知是不是除夕夜我們鬧出的靜太大，村裡村外對我們那晚的爭吵多知道一些。
不消打聽訊息便知道我和我媽鬧掰了。
村裡誰都知道我媽對那個弟弟無底線。
如今我又不能給我媽兜底，便更沒人願意借錢給。
到借了一遍，沒有迴音。
急得整個人不知如何是好。
大話已經甩了出去，總不能再臨時反悔，我媽咬了牙，重新提起。
「不然我回去拿下存摺吧，也要不了多久——」
「不行！」
話沒說完，便被舅舅舅媽打斷。
許是看出我媽的窘迫，他們面緩了緩，手機復雜的一通作下，跳出一個介面。
接著，那手機就遞到了我媽面前。
「還有一個辦法，你現在借。」
「放心，這是我們公司合作了幾十年的夥伴，不會坑你的。」
對上舅舅舅媽期待的目，我媽有些猶豫。
在舅舅臉變冷的前一秒，
還是點頭，按照介面上的要求人臉識別，輸份證號。
一邊輸一邊不安地問，
「沒事的吧，應該沒事的吧？」
舅舅在一旁安地笑，
「姐，一家人難道我還會坑你嗎？」
我媽聞言鬆了口氣，但眉頭依然皺。
酒桌上不知何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靜靜看著這一幕，沒人說話。
而我爸早就被氣得離席。
後面這些事都是聽在場的人說的。
12
為了報答我媽救他們于危難的恩，舅舅舅媽後來在微信上給發了200塊錢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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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目不多，我媽卻很開心。
連連說這個忙幫得值了，不愧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弟弟。
當天下午，就花了這個錢到A市的醫院找我。
來時還帶著一籃水果。
「小沉啊，我知道你怨我，但我畢竟是你媽，他畢竟是你舅舅，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只笑笑，
「既然是一家人，那讓他兒子李民安也瞎一隻眼住院唄。」
「一家人嘛，這樣才齊齊整整。」
我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漲紅。
只會用手指我，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朝翻了個白眼，
「不待就走，別在我面前添堵。」
我一點面子也不給，冷言冷語下，自覺沒意思，沒待多久就走了。
可晚上回家時，我卻在家門口看見了。
彼時抱著膝蓋坐在門口，看見我回來忍不住抱怨。
「怎麼這個點才回，我等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