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容妃同日生產。
眼睜睜看著將我們的孩子調換,卻默不作聲。
皇上總怪容妃太過溺四皇子趙懿,可賞賜仍如流水般送進景秀宮。
到了我這兒,翻來覆去總是那幾句:「不必對太子太過嚴苛了。」
私下裡,我與容妃匆匆對視一眼。
不嚴苛,怎麼來得及?
上一世,我的孩子未曾與容妃換,卻是個扶不起的庸才。
登基不過三月,便被叛軍殺于龍椅之上。
而容妃的孩子,生來便有明君之相,最終卻命喪塞外草原。
1
再睜眼時,我只覺渾虛,寢殿裡竟空無一人。
正疑間,屏風後忽然傳來低的說話聲。
「皇後還沒醒?快,把孩子抱過來。」
是容妃許明月的聲音。
邊的嬤嬤遲疑道:「娘娘三思啊……這事若被察覺,可是要掉腦袋的。」
「怕什麼?」
容妃語氣決絕。
「今夜守衛都被調開了,宮人也置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不這麼做才要短命呢。」
一陣料窸窣聲後,是兩個嬰兒被換的細微靜。
腳步聲漸近,容妃抱著孩子繞過屏風。
我急忙閉眼假寐。
「皇後娘娘……」
「莫要怪我,我也是走投無路了。」
我心頭一震,卻聽又對懷中的嬰孩低語。
「這一世,娘定要讓你們一起活著……」
待匆匆離去,我強撐著坐起喚人。
良久,蘭香才跌跌撞撞跑進來,髮髻散,臉上還掛著淚。
「娘娘!方才不知哪來的賊人,把我們都打昏了……春梅們現在還躺在宮門外!」
撲到搖籃前,見孩子安好,這才癱在地。
「幸好皇子無恙……」
我暗暗搖頭。
許明月還是這般莽撞,竟敢買通當值的表哥調走侍衛,把我宮裡人都敲了悶。
「把孩子抱來。」
當蘭香將襁褓送我懷中,看清嬰兒耳垂後的那顆米痣時,我終于確信……
許明月也重生了。
容妃的產期本該比我晚上半個月。
誰承想,竟今日就與我一同臨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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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是誤食了相剋之,這才提前發。
我正暗自思忖,該如何將這兩個相差半個月的嬰孩調換。
竟已先下手為強。
只是這手段,未免太過草率。
皇上雖素來溫和,可若知曉有人調換皇子,也難保不龍震怒。
我喚來蘭香,命將今日之事按下不提。
蘭香不解:「娘娘,難道不將那賊人擒住審問?」
我:「或許那人只為求財。若大張旗鼓地搜捕,只怕會得狗急跳牆。」
「娘娘思慮周全,那我們暗中查探。」
皇上今晚被那幫子大臣扣在了書房。
邊疆又起了子,說是有個容貌肖似前太子趙堰的臣賊子要撥反正。
他讓人大肆宣揚,說當今聖上的位置來的不乾不淨。
是毒殺了先皇得來的。
短短兩個月下來,民間已經有了象。
當初先太子驚豔絕倫,出口章,又深得先皇喜。
屢次在朝上問他政見。
若非後來得知,先太子的母妃周貴妃與他人私通。
先皇怕早就把皇位給他了。
這裡頭最大的醜聞,就是先太子不是先皇的孩子。
先皇氣的當場誅了周家九族。
先太子則被毒死在獄中。
可沒想到,他是假死了。
......
2
皇上來時步履匆忙,竟像是逃難而來。
見到搖籃裡安睡的孩子,他歡喜得手足無措。
這是他的第一個皇子。
先前兩位都是公主,而容妃剛剛為他誕下了四皇子。
「皇後辛苦了,為朕誕下太子。」
我微微一愣:「皇上這就冊封太子了?」
他正好奇的拿手指孩子臉蛋,聞言抬頭。
「皇後所出,自然是太子。」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慨。
「當年若不是父皇遲遲不立儲,也不至于……」
我明白他未盡之言。
先皇明明屬意先太子,卻縱容皇子相爭,其名曰歷練。
唯有當年的八皇子趙霄然,也就是如今的皇上,主請封藩王,出宮做了個逍遙王爺。
誰知最後登基的,偏偏是這個最不爭的。
「太子的名諱就……」他沉片刻,「胤,如何?」
趙胤。
我心頭一鬆。
前世我的孩子也趙胤。
如今這個名字,終于歸原主,落在了容妃的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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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
皇上的賞賜如流水般送進殿來。
可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便頻頻向門外。
我佯裝倦怠:「皇上去看看容妃吧,聽說也生了皇子。」
他立即起,又強自坐下,板著臉道:「胡鬧!明知有孕在,偏要吃東西,害得孩子早產。幸好母子平安……」
我看著他強作嚴肅卻掩不住關切的神,不由失笑。
「皇上何必故作姿態?快去罷,再晚些,怕是要吃閉門羹了。」
「皇後休得胡言!朕可是天子!」
「敢?!」
我含笑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模樣。
說來有趣,這宮裡敢給皇上吃閉門羹的,恐怕也只有容妃了。
當年太後選定我為太子妃,無非是因我父親拜正一品大將軍,母族勢大。
可趙霄然心繫的,始終是那位史之許明月。
他們曾許下白頭之約,卻未料宮闈傾軋之下,年皇子相繼殞命,最後竟讓這個逍遙王爺撿了。
被迫娶我那天,趙霄然對著支舊釵泣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