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兩月後,我終是不忍見他日裡腫著眼睛的樣子,主提出接許明月宮。
他當時抱著我,立誓此生必當敬重,絕不讓任何人欺辱于我。
這些年來,他確實做到了。
縱有朝臣屢次彈劾我爹功高震主,奏摺都被他一一下。
而許明月宮後,那個曾在朝堂上直言犯諫的父親,竟也了鋸葫蘆。
皇上侷促地鼻子:「已知錯……此刻定是嚇壞了,朕……」
「所以皇上還不快去?」
「元琅,我去去就回。」
他如蒙大赦,轉時竟險些絆倒。
待蘭香端著夜宵進來,殿早已不見皇上蹤影。
「奇怪,皇上呢?」
我接過燕窩:「去看容妃了。」
「奴婢只熬了一碗燕窩,幸好皇上坐不住,離開了。」
俏皮地眨眨眼:「不過滿宮裡誰不知道,皇上最聽娘娘的,連容妃也最聽娘娘的話呢。」
我執勺的手微微一頓。
是啊。
許明月確實……最聽我的話了。
3
上一世,容妃從不爭寵,整日只知嬉戲玩鬧。
得閒便抱著孩子來我宮中,一同曬太。
偏生這般逍遙度日,卻養出個驚才絕豔的兒子。
而我嘔心瀝要培養明君,太子卻頑劣不堪。
在太傅茶壺裡塞蛐蛐,半夜剪人鬍鬚。
我讓他勤勉治國,他父皇尚屬中庸,本只需守即可,他卻優寡斷,瞻前顧後。
反觀容妃之子,文韜武略樣樣出眾。
容妃勸他及時行樂,他倒好,將他母妃大半積蓄去賑災。
待容妃發覺,庫房早已空空如也。
氣得在我殿裡哭訴半日。
先帝駕崩後,我兒繼位。
不過三月,先太子便攻京城,將我那不的兒子萬箭穿心于龍椅之上。
彼時容妃之子正隨我父親在外敵。
他飛鴿傳書,讓我們速速躲避,說他正日夜兼程趕回相救。
可等來的,卻是他中伏亡的噩耗。
先太子的人圍了宮殿。
容妃那個傻子,哭著要與我互換裳。
「娘娘,讓我替你去死。你一向最有主意,這殿裡定有道對不對?快走!」
我攔住了。
道盡頭早已佈滿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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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太子出宮廷,對這裡瞭如指掌。
最後時刻,烈火焚殿。
那個連平時斷了指甲都要哭哭啼啼的容妃,竟死死護在我前。
其實本可獨自逃生。
比起一個妃子,先太子更恨我。
畢竟當年,我曾與他訂下婚約。
卻在得知他並非龍種後,讓家族解除了婚約。
我們就這樣相擁著,葬火海。
前塵往事如水般湧上心頭。
我看著懷中安睡的太子,心中暗暗發誓。
這一世,定要守住所有珍視之人。
翌日天剛亮,便聽聞容妃之子得賜名懿。
宮中連得兩位皇子,皇上連走路都著揚眉吐氣。
此前總被朝臣以膝下無子為由他選秀,如今可算能理直氣壯駁回了。
「朕有兩個皇子,你有幾個?」
「朕以後還會有三個四個五個六個……」
出了月子,我終于得以踏出宮門。
眾妃請安時,容妃這個活寶果然抱著孩子來了。
只見四皇子被打扮得紅配綠,髮間還簪著朵碩大的絹花,我看得眼角微。
真醜啊。
可偏偏,我這兒子前世就私下簪花,還常甩著水袖學戲。
4
容妃一見我,眼睛頓時亮了。
「皇後娘娘,太子呢?怎不抱出來瞧瞧?」
眾妃忍笑垂首,唯有耿直的良妃出聲。
「容妃,太子與四皇子都尚在襁褓,何必急著帶出來?」
「我讓四皇子和太子培養不好麼?」
訕訕笑道。
我示意蘭香抱來太子。
容妃長脖頸,目灼灼地追隨著太子的襁褓。
「娘娘,太子真俊俏……要不,我們換著抱抱?」
良妃驚得瞠目:「你這個棒槌,說的什麼糊塗話!」
我將太子遞給,自己接過四皇子。
這孩子被養得比太子還壯實,頸上竟套著個沉甸甸的金項圈。
「這是......」
「皇上賞的,說是能驚。」
容妃得意道:「對了,皇上也該賞太子了吧?怎不見戴出來?」
「賞了。」
我淡淡道。
賞的都是治國孤本,字還不識呢,就先送來了這些。
宮裡的妃嬪都是從前王府裡的舊人,相得如同姐妹,倒沒什麼勾心鬥角。
眾人圍著兩個孩子逗弄了半日才散去,送的禮比皇上賞的還要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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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長命鎖就是平安扣,件件著真心。
父親率軍將先太子殘部打得節節敗退,這幾月竟似銷聲匿跡。
但我知道,他定是蟄伏在暗。
上一世直到最後,我也未能查明他的藏之。
待他再度現時,已是太子登基之後。
這一世,我早早讓父親留意嶺南一帶。
那裡是前太子捲土重來的起點。
他找了個宮中老人作證,聲稱生母蒙冤,自己確是龍脈。
……
時間匆匆,五年轉瞬即逝。
容妃帶著四皇子了宮裡的逃學專業戶。
今日溜出宮魚,明日溜去郊外踏青,太傅天天尋不到人,只得來我這兒告狀。
太子的進步比前世還要顯著。
前世容妃唯恐他蓋過我兒的風頭,制他的才華。
這一世,即便我讓他歇息,他也會抱著書苦讀。
皇上見狀甚是欣,卻也頭疼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