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疼四皇子比他母妃還講究,小小年紀就嫌棄父皇鬍子不修邊幅,腰不夠拔。
每回見面都要點評:「父皇又圓潤了些,襯得母妃越發窈窕了。」
是替這母子倆打圓場,我就不下百回了。
倒是太子,總在弟弟玩鬧歸來後,將他拎進書房,把太傅教的課業細細講給他聽。
如今四皇子一見我就躲,生怕撞見兄長。
不僅他怕,容妃也怕。
太子只要板起臉,母子倆立刻噤若寒蟬。
5
皇上總怪容妃太過溺四皇子,可賞賜仍如流水般送進景秀宮。
到我這廂,翻來覆去總是那句:「無須對太子過于嚴苛。」
他總覺得,太子這般年老的模樣,活像是被先帝附了,連他自己見了都莫名發怵。
看著這兩個孩子雖迥異,卻依舊兄友弟恭,一如前世,我心中倍欣。
這日,容妃邊的嬤嬤匆匆趕來,滿面焦灼。
「皇後娘娘,奴婢實在沒法子了,我家那兩位主子……」
我尚未開口,正在習字的太子便抬起頭來。
我連忙向嬤嬤遞了個眼。
「容妃和四皇弟出什麼事了?」
太子擱下筆問道。
嬤嬤強作鎮定:「回太子,他們一切都好,只是讓奴婢來給娘娘請安。」
我了太子的發頂:「你且安心讀書,母後與嬤嬤說幾句話。」
「待四弟回來……」
他指著案頭那疊書冊:「請嬤嬤轉告他,這些太傅佈置的課業,須得按時完。」
著那厚厚一沓功課,我不暗歎。
這孩子即便跟著容妃,也逃不過被追著讀書的命。
行至殿外,嬤嬤這才低聲音。
「娘娘,容妃娘娘帶著四皇子在宮外用膳,錢袋被了……」
「人被扣在酒樓了?」
嬤嬤絕點頭。
「隨行的宮人呢?」
「也……一併被了。」
我扶額長嘆。
這一行人竟被了個徹底。
「快去取銀子贖人。出宮令牌找蘭香取,萬不可讓太子……」
「母後,兒臣已經知道了。」
聲音自後響起,驚得我與嬤嬤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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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太子嚴肅的小臉,我對嬤嬤無奈道。
「告訴你家主子,自求多福吧。」
最終是太子請了我父親親自去酒樓將人贖出來的。
可那對活寶母子,竟躲在我娘家府上不敢回宮。
皇上這幾日連連在景秀宮吃閉門羹,還當是自己又惹了容妃不快,全然不知那宮裡早已人去樓空。
躲到第十日,太子破天荒向太傅告假,親自出宮捉人。
回來時,就見那對母子眼眶通紅地跟在他後。
四皇子一見我,當即哇地一聲撲來抱住我的。
「母後!太子哥哥太可怕了……他佈置的課業堆得像小山,說不做完這輩子都別想出宮了!」
容妃也嗚咽著靠過來,淚珠掛在長睫上。
「娘娘你評評理……太子竟要讓臣妾也去上學!我都這個年紀了,難道要和一群娃娃坐在一起念道德經嗎?」
「我要啥道德?我都做妃子了,要道德有啥用?還不如讓皇上多給我點首飾呢。」
我了角,抬手輕這兩個委屈的腦袋。
正要寬,卻見皇上疾步進來,恰好看見他的妃與子在我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6
他僵在門前,半晌才喃喃道。
「這……這是朕來遲了?」
我問:「皇上來做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目遊移:「容妃和小四又犯錯了?那個……胤兒,這罰都罰了,不如……」
太子姿筆,聞言微微躬,聲音清冷。
「父皇是想說,算了?」
皇上立刻正,義正詞嚴。
「算什麼算!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他們?」
說著朝那兩人了眼。
「還不回去好好足。朕晚點再……好好收拾你們。」
容妃如蒙大赦,拉著四皇子喜滋滋地跑了出去。
我示意太子繼續去書房看書。
待那抹小小的影消失在屏風後,才又看向皇上。
「所以,皇上來究竟所為何事?」
他湊近幾步,語氣委屈。
「皇後啊,朕好歹是皇上,這六宮嬪妃怎麼一個個都往你這鑽?這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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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我也不太明白。
想起前些時日,皇上命閆公公來召良妃侍寢。
那時良妃正坐在我對面,翹著蘭花指嗑瓜子,聞言頭也不抬。
「回去稟告皇上,就說我年老衰了,子骨也不利索,怕是伺候不好。日後這差事,也不必惦記我了。」
閆公公聽得目瞪口呆,他求助似的看向旁邊的周貴人。
周貴人臉一綠,連連擺手。
「公公,你可別害我,我今晚約了人打馬吊,三缺一可是大罪過。」
另一側的妍人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若走了,可就真三缺一了,姐姐們非撕了我不可。」
閆公公挨個問了一圈,竟沒一個人願意往皇上那兒去。
其實倒也不是完全沒人願意。
偶爾哪個輸了月例,也會主去伺候一回皇上,得了賞賜,又能回來繼續鏖戰馬吊戰場。
「皇上該去問們才是,臣妾也不知其中緣由。」
皇上默然片刻,忽然了自己的腰腹,低聲嘀咕。
「難道真像小四說的……朕這材,走樣得厲害?」
我要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皇上其實只比我年長一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