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我第一次見沈秋雨。
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傳聞中那麼惡毒。
3
第二次見沈秋雨的時候,正被祖母罰跪。
似乎也並不惱,跪夠時辰後,起拍了拍上的灰。
遇見了剛從祖母屋裡請安出來的我,朝我招呼道。
「寧姐兒,你幫我瞧瞧,我這上有什麼不合規矩,惹得老夫人生氣。」
我看了眼頭上不符合年歲的頭飾,搖了搖頭。
「祖母想罰你立威,怎麼都能找得到由頭罰你。」
嘆了聲氣:「算了,只是罰跪罷了,算不上什麼大事。」
我習慣了不與旁人多言,卻突然提醒。
「祖母習慣掌權,拿準了你子好拿,便不會再找你麻煩,只要你上挑不出什麼錯,便能留在侯府。」
「只可惜你爹厭惡我,我也不知道能在侯府留上多久。」
「既如此,你可以試著討祖母的歡心。」
「寧姐兒竟願意幫我?」
我點了點頭:「若你不能留在侯府,李若蘭就該進府了。」
沈秋雨實在是個聰明人。
我不過是提醒一句,沒過多久便討得了祖母的歡心。
秋後,祖母的頭疾就常常發作,喝了多藥都不見好。
沈秋雨費盡心思打聽到城外西村有位赤腳大夫有個法,只用按位便能緩解頭疾。
請個男人進後院為祖母按位,想想也知不合規矩。
沈秋雨用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己錢,再讓趙嬤嬤接連幾日守在那赤腳大夫家門前,死纏爛打之下終于得了按法。
後來祖母頭疾發作之時,上前試了試,祖母的頭疼還當真緩解了。
從那以後,祖母常讓去院裡伺候。
慣會忍,子也乖巧溫順,一年下來,還真得了祖母的信任。
祖母子不適之時,也放心將管家權都給了。
李若蘭聽聞此事,終于是坐不住了,挑撥到了我面前。
元宵燈會那晚,娘抱著弟弟去看花燈。
我站在原地,盯著不遠一個穿著狐裘,約莫兩歲多的小孩。
手裡提著的兔子燈,是剛才我爹為買的。
我記得父親去年獵得了幾隻紅狐,給祖母做了個圍脖。
祖母的圍脖,好像和上的狐裘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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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發愣,走神間李若蘭已經到我前。
生了副弱模樣,不似沈秋雨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凌厲。
旁邊站著個裝扮俗氣的婦人。
那婦人看著我,目。
「你就是寧姐兒吧,真是可憐,竟要認我那個狠毒庶妹做母親。」
李若蘭低聲制止著:「還是個孩子,你同說這些做什麼?」
「夫人,我也是好心提醒,我那個庶妹手裡可染過的,這些事沈府的人都是知道的,姑娘可得防著一些。」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李若蘭看我的眼神滿是憐,「那姑娘是該當心些才好。」
李若蘭就像一個過路的好心人般,提醒著我當心。
這是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還以為我不知道是誰。
可我早就認識了。
是我爹那個家道中落、抄家落難的青梅,原本與我爹有著婚約,我爹卻被祖父祖母著與我娘這個世家貴定下了親事。
李若蘭不甘心委做妾,與我爹切斷了關係,去了江南投奔舅公。
後來聽聞我母親病重,又回到了京城,在賞花宴上與我爹相遇,沒過多久,便有孕。
李若蘭有了孕這件事,第一個知道的人不是我爹,而是我娘。
攔在母親祈福回府的必經路上,哭得梨花帶雨。
「夫人,我如今有了子,若您容不下我,那我可就沒有活路了……」
母親也是在那刻才恍然大悟,我爹為什麼近些日子總是夜不歸宿。
可是母親早就沒心思管這樣的腌臢事了。
捂住咳了兩聲,一抹猩紅很快在素白的帕上浸染開來。
母親使了個眼,馬伕揚了揚馬鞭,馬車緩緩向前行駛。
李若蘭若不是滾到路邊的草堆裡,怕是會被馬蹄踩斷兩肋骨。
那日過後,李若蘭躲在我爹在城西為安置的小院中不敢出門。
不敢再提進府做妾,說怕母親會殺了。
因為這事,我爹與母親翻了臉。
母親自嘲道:「我與你爹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多年,本來還有些捨不得,沒想到這時候卻看出他的本來了,日後倒也不至于捨不得了。」
我沒聽懂母親的話,只是用手帕給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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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說,母親的病只要好好將息,還能再活兩年。
可在一年後的寒冬,母親病重之際,父親被李若蘭差人從母親房中請走。
來通報的小廝跪在院外大吼著說李若蘭胎大難產,要見父親最後一面。
後來,李若蘭母平安,母親卻沒熬過那個寒冬。
我著袖中的匕首,仰起臉朝李若蘭笑道。
「夫人好生漂亮,我有一枝絨花,想送給夫人。」
李若蘭笑彎了眼,微微俯下。
我還是遲疑了,在從袖中出匕首的瞬間,攥著刀柄的手了。
4
李若蘭也察覺出有些不對勁,垂眸看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