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陛下高興,為大周邊疆穩固高興。」
8
兩日後,宮中舉辦宴會。
皇親國戚,勛貴大臣,悉數到場。
我依舊跟在謝臨珩後,默不作聲。
宴會中途,蘇清越邊的侍過來傳話。
說蘇小姐請我到池邊的九曲橋一敘。
我心知不妙,但我為奴婢還是去了。
僻靜的橋廊上,只有蘇清越一人。
穿著一華麗的宮裝,妝容緻,卻盛氣凌人。
再無平日裡的善良溫。
「一個低賤的宮,別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開門見山,眼中滿是鄙夷。
我看著,平靜地回應:
「奴婢所求之,與蘇小姐無關。」
我的淡然似乎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能激怒。
臉一白,上前一步,手就要推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啊!」
大概是沒站穩,推搡的作讓自己腳下一。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甚至來不及反應。
只看到一頭便扎進了旁還沒填充水的泥池裡。
我只聽到了吧唧一聲。
「救命!救命啊!」
的呼救聲很快引來了眾人。
當謝臨珩帶著一大群人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蘇清越在泥潭中力掙扎。
而我,呆立在岸邊,無于衷。
他立馬派了強力壯的宮下池子搭救。
不多時,滿泥汙的蘇清越被救了上來,只是臉上滿是泥。
瞧上去格外狼狽。
蘇清越看到謝臨珩,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道:
「別枝姑娘,我知曉你不是故意的,可我好怕……泥池裡彈不得分毫,我險些以為自己要命喪當場……」
所有人的目,瞬間都聚焦在了我的上。
他的眼神變得鷙而冰冷,一步步向我走來。
「別枝,你有什麼話說?」
我看著他,微微抖,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句蒼白的辯解。
「奴婢沒有推。」
沒有求饒。
因為我知道,在他心裡,已經給我定了罪。
「好一個沒有。」
他眼底的猩紅越來越重,耐心似乎已經耗盡。
「朕過去真是小看你了。朕對好一些,你就嫉妒了?不惜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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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
原來在我盡心盡力服侍他的這五年。
在他心裡,我只是一個會爭風吃醋的、面目可憎的人。
我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付出,都了一個笑話。
「奴婢沒有。」
「若奴婢推了蘇小姐,沒必要呆站在此讓陛下來活捉!」
「且蘇小姐的呼救聲很遠就可聽到,待陛下趕過來這些時間,奴婢完全可以逃走。」
「奴婢絕對沒有推蘇小姐。」
我倔強地看著他,第三遍重復。
他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來人,拖下去,關進慎刑司嚴加拷問!直到求饒為止!」
他真的不信我。
9
我被關進了慎刑司。
我從沒想過我有一日也會來到這裡。
慎刑司的空氣裡。
永遠彌漫著一和腐朽的味道。
我被兩個壯的婆子死死按在長凳上,冰冷的木板硌得我骨頭生疼。
「打!」
我平日裡總被那些婢太監恭維。
而我也總會盡自己能力去攬下謝臨珩的怒火。
畢竟為奴為婢的,都不容易。
更何況是在皇宮裡。
可如今,我是被陛下親自開口下了罰的。
他們不敢不從。
們便從最基本的開始做起。
打板子。
厚重的板子帶著風聲。
仍舊是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我的上。
疼……是真疼啊……
一下,兩下,三下……
我死死咬著。
沒有哭喊,沒有求饒。
我的腦海裡,一遍遍地回放著這五年的日日夜夜。
我為他試藥,為他擋刀,在他發怒時默默承,在他生病時徹夜不眠。
我以為,就算沒有,也該有一作為「人」的誼。
原來沒有。
什麼都沒有。
我想起了謝景淵。
想起他遞給我那個熱乎乎的饅頭和燒時,溫的眉眼。
想起他對我說:「小別枝,照顧好阿珩。」
王殿下,對不起。
別枝……盡力了。
我再也撐不下去了。
一板,一板,又一板。
二十大板,打在我的上,也徹底打碎了我五年的堅持。
和對他最後的一點念想。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只剩下一片。
我一聲沒吭。
打完板子,們又把我十手指用板子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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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徹心扉。
真的好痛好痛。
……
我仍是不求饒,不是我做過的事,我絕不應下。
當行刑的太監解開繩索,將我拖出去的時候。
我看見謝臨珩就站在門外。
他站在影裡,神晦暗不明。
我費力地抬起眼,看了他最後一眼。
那一眼裡,再也沒有了往日小心翼翼的討好。
只剩下死寂。
像一潭,再也起不了任何波瀾的,冰冷的死水。
當意識陷黑暗的前一刻,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五年,終于到頭了。
真好。
10
我被丟回了那個冷的柴房。
和五年前一樣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提著燈。
給我送來熱乎乎的食了。
背上的傷火燒火燎地疼,滲了衫,和皮粘連在一起。
每一次息都牽扯著鉆心的痛。
手指也痛。
我趴在冰冷的稻草上,像一條瀕死的魚。
不知道過了多久,柴房的門被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