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謝景淵那個轉瞬即逝的笑容。
他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握在城墻欄桿上的手青筋暴起。
彷彿要將那堅的石欄碎。
12
慶功宴後,宮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謝景淵被封為親王。
加食邑三千戶,恩寵無雙。
那晚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他。
幾日後,太後在自己的康壽宮辦了一場小型的賞花宴。
太後雖不是謝臨珩生母,待這個養子倒也
太後一向喜歡我的乖巧安靜,尤其是我在謝臨珩面前更是任勞任怨,照顧得滴水不。
自我從慎刑司出來後,便召見過我幾次,噓寒問暖。
今日見我依舊面蒼白,一副大病初愈的孱弱模樣。
眼中的憐憫更甚。
大概是聽說了那日泥池的風波,有意為我做主。
賞花宴正酣,太後忽然將我到前,拉著我的手,當著所有人的面。
朗聲宣佈:
「別枝這孩子侍奉皇帝辛苦,哀家看著也心疼。今日,哀家要賞一個恩典,無論求什麼,哀家都允了。」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蘇清越的臉瞬間煞白,手中的帕子被攥了一團。
緻的蔻丹幾乎要嵌進裡。
明眼人都瞧得出,這是在指那日的事。
謝景淵的目落在我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若有所思。
而謝臨珩,我能覺到,他原本繃的,在聽到太後的話後。
反而放鬆了下來。
我甚至不用抬頭,都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
他一定在想,我了這麼多委屈,鬧了這麼多別扭。
無非就是想要一個名分。
他大概覺得,我跟了他五年,痴心一片,如今借著太後的口。
求一個嬪位,是順理章的事。
可他不知道,這五年的分。
終究是徹底消磨殆盡了。
13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緩緩跪了下去,朝著太後。
也朝著龍椅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殿,卻顯得異常清晰。
「奴婢謝太後恩典。奴婢鬥膽,想求一個名分。」
我能覺到,謝臨珩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甚至微微前傾了。
準備接我的投誠。
我抬起頭,目越過所有人。
直直地看向謝景淵。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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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鬥膽,求太後放奴婢出宮,去王府,不為名分。」
我抬眼,看向高位之上的謝臨珩。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凌遲。
太後也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我沒有理會那些震驚的目,而是轉向王謝景淵。
再次俯,目虔誠而堅定。
「奴婢宮五年,只為遵守對王爺的承諾,照顧好陛下。如今王爺平安歸來,奴婢的承諾已經完。」
「奴婢自知份低微,不敢奢求其他,只求能繼續為王爺效力。」
從來沒有這一刻,我終于能夠做一回自己的主。
謝景淵站了出來。
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對太後和謝臨珩行了一禮。
然後,他轉過,看向跪在地上的我。
「原來你記了那麼久。」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卻像一隻溫暖的手。
平了我心中所有的褶皺。
然後,他轉向太後和臉鐵青的謝臨珩。
聲音沉穩有力,擲地有聲。
「皇嫂,陛下。五年前臣離京之時,臣確實曾拜託過別枝姑娘照看陛下。陛下當時年,子……臣實不放心。」
「如今臣歸來,府中也正缺人手打理。既然是別枝姑娘自己的意願,臣,願意接納。」
他的話,證實了我的一切說辭。
也徹底斷了謝臨珩所有的退路。
太後金口玉言,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許下的恩典,絕無反悔的道理。
謝臨珩的臉,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
他想發作,可一邊是德高重的太後,一邊是功高蓋主的皇叔。
他不好多說什麼。
「好。」
太後一錘定音。
「既然是兩廂願,那便這麼定了。明日,便讓別枝去王府吧。」
我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
「奴婢謝太後恩典。謝王爺全。」
我沒有謝他。
從始至終,都沒有。
14
第二天,我收拾好了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
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袱。
我拒絕了太後賞賜的奴僕和馬車,也拒絕了王府派來接我的人。
我想自己走出這座困了我五年的牢籠。
就在我即將走出宮門前的最後一條宮道上,一個墨的影,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謝臨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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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在這裡等了多久,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我,像一頭被到絕境的野。
「五年!」
他嘶啞的聲音裡帶著抖。
「別枝,你騙了朕整整五年!你對朕的好,全都是假的?」
我停下腳步,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
「陛下,奴婢從未騙過您。」
「你還敢說你沒騙朕!你心裡裝著他,卻對朕百依百順!你把朕當什麼了?一個傻子嗎!」
我看著他暴怒而痛苦的樣子,心裡竟沒有一波瀾。
「奴婢盡心盡力地照顧您,是真心的。」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但這真心,奴婢那日殿上說得分明,一切源于對王殿下的承諾,而非對您的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