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一次和晏祁安見面時。
我正在刨我爸的墳。
當時雨大,朦朧地籠罩著世界,他撐著黑的傘,黑西裝與暗沉天融為一。
「節哀吧,」晏祁安按住我沾滿污泥的手,「他已經死了。」
我茫然仰起頭,漉漉的頭發瞬間糊住視線,眼前只剩一片混沌。
短暫的怔忡后,我狠狠回手,指甲里滿是泥土,顧不上刺痛,繼續發瘋似的刨著墳。
「小也!」晏祁安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他已經死了,別再挖了。」
我無力地跪在地上,指尖的疼痛早已麻木:「可是……」
晏祁安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安的意味扶著我的肩膀:「起來吧,我帶你回家。」
我仍不死心:「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小也你已經長大了,要學會接現實。」
我抬起頭,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落,我絕道:「可是銀行卡還在他兜里,不挖出來我不甘心啊!」
晏祁安:「……」
坐進他的豪車后,晏祁安扔給我一張卡。
我甩了甩頭發上的水,迷蒙地看著他:「這是?」
「給你的,沒碼,」晏祁安看著被我甩得滿車座的水珠,嫌惡地皺了皺眉,「你爸那張卡上面有多錢,我打給你。」
「700……」
晏祁安臉上沒什麼表:「700 萬是吧,行,待會兒打到你卡上。」
我,這哪來的大款?
我著卡躊躇不安。
該不會是我那混賬老爸欠了錢,把我拿去抵債了吧。
不。
不對。
我值不了 700 萬。
去掉倆零還得倒找人家錢。
晏祁安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道出我的疑。
「我是你媽媽的弟弟。」
我狐疑地看著他:「我媽是孤兒院里長大的,哪來的弟弟?」
「你媽跟你爸私奔之前,被我爸收養過一陣兒。」
「所以,」我眨眨眼,「你是我舅舅?」
上天啊,死了一個混賬賭鬼老爸,換了個有錢有的舅舅。
這波賺啊!
「不是,」晏祁安淡淡開口,「我是你爸。」
我瞪大了眼:「難道是我媽年輕時犯了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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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個不折不扣的狗。
當初就是看上了我爸那張臉才要死要活非得嫁給他。
眼前這個人比我爸帥多了。
也難怪我媽把持不住。
短短的幾秒,我已經接了這個事實。
晏祁安冷下臉:「小孩子家家的,看點電視劇。」
我撓撓頭,很快就想到了另外一個答案:「那就是你犯了錯……」
「是你媽把你給了我,」晏祁安隨手出一疊我看不懂的文件,丟到我眼前,「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爸。」
「可是……」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比我大不了多的晏祁安。
「沒有可是,爸。」
4
「爸……」
晏祁安進門后,一把扯下外套,隨手丟在架上。
我佇立在玄關,目不自覺被晏祁安吸引。
他的襯衫領口松松垮垮,出的結,襯衫袖子隨意挽起,線條若若現。
我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卻愣是沒出息地不敢往里面走。
晏祁安在沙發上坐下,雙慵懶地疊在一起,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有節奏地輕敲。
我都嚇得發了。
隨后,他偏過頭,目直直地看向我,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探究,又藏著幾分玩味:「冷風沒吹夠是吧?進來。」
媽的。
早死晚死都得死。
老子拼了。
我咬著牙,著頭皮往里邁進一步。
半只腳剛踏進玄關,晏祁安再次開口:「等等。」
我保持著一只腳在前一只腳在后的姿勢定在原地,等著他的下文。
晏祁安手松了松領口,抬眸看向我,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誰讓你走著進來的,跪下,爬進來。」
我邁進來的腳了又了回去,不安地摳著角:「爸,我錯了,我再也不喝酒了,也不玩真心話大冒險了。」
晏祁安臉上表不變,只是語氣又強了幾分,毫無地重復道:「爬進來。」
客廳的窗簾遮效果很好,盡管是在白天室也很昏暗,門外進的一點被我遮擋,晏祁安的影籠罩在我投下的影中。
我咬咬牙,雙一屈跪了下去,朝著他的方向小步移。
一直爬到晏祁安前,才被他用鞋尖挑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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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吧。」
我乖乖地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說完又可憐兮兮地求原諒:「爸,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晏祁安全程沒有什麼表,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才回鞋尖坐直了些。
「皮帶解了。」
我猛地抬起頭:「爸,你真要跟我 13 個小時,14 個……」
最后一個字被晏祁安的一個眼神扼殺在了嚨里。
我乖乖解下皮帶。
他接過來,折放在一起用力一扯,皮帶繃后的脆響聲嚇得我脊背一涼。
晏祁安嫌棄地嘖嘖:「這皮帶質量真次。」
我小聲嘟囔道:「那你干嘛不用你自己的?」
「我用的,比你命都貴。」
萬惡的資本家!
晏祁安站起,拿著皮帶繞著我走了一圈。
「虧老子推了三個會議,專門帶了東西飛回來,你跟老子說是真心話大冒險?」
我愣了一下。
他生氣的點是這個?
「啪——」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皮帶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猛地在我的屁上。
我渾一震,雙手下意識地抓住角,指甲都快嵌進里。
晏祁安打起我來從來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