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褫奪陸氏誥命，杖責三十，足府中，非詔不得出！以儆效尤！」
謝宏遠聽到不是立刻死，心中稍緩，連忙磕頭謝恩。
「至于你，謝宏遠！」皇帝的目再次落在謝宏遠上。
「治家不嚴，縱妻失德，著即奪爵，貶為庶民！念其祖上功勳，保留府邸，罰沒家產七！」
「奪……奪爵？！」謝宏遠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
靖安侯府的百年基業，爵位……全都沒了！
「陛下開恩啊！爵位……爵位是祖上……」謝宏遠絕地哀嚎。
皇帝厭煩地揮了揮手，轉離開了大殿。
我站在誥命夫人的末尾，冷眼看著這一切。
心中一片冰涼的快意。
回府的馬車上，死一般的寂靜。
謝宏遠臉鐵青，佈滿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沈清辭！若非你這喪門星進門，帶來晦氣，侯府何至于此！」
「你當時就在你婆母旁邊，你為什麼不攔著？你是死的嗎？！」
他越說越激，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是珩兒的妻子！是侯府的夫人！你難道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我垂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前世，我拼死阻攔了，最後落得沉塘的下場。
這一世，我為何還要攔？
我強迫自己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的委屈：
「父親息怒，兒媳當時嚇傻了……貴妃娘娘就在上首，那麼多貴人看著，兒媳不敢啊……」
我微微側頭，避開他那噬人的目」：
「而且母親子剛烈，兒媳怕貿然上前阻攔，反而更惹得母親不快，在前鬧得更大，那豈不是……」
我恰到好地停頓，留下未盡之意。
謝宏遠被我噎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陸氏是什麼德。
他比誰都清楚，陸氏那反骨勁兒上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無法將責任完全推給我，因為攔不住陸氏，本就是他們謝家最大的悲哀！
「廢！」
他最終只能從牙裡出這兩個字。
貴妃在壽宴上被靖安侯夫人陸氏「氣暈」的訊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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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則被宮中侍按在長凳上，結結實實地打了三十廷杖！
三十杖打完，陸氏已是皮開綻，鮮淋漓。
接著，便是戶部員帶著凶神惡煞的兵丁上門，執行罰沒抄家。
昔日富麗堂皇、井然有序的侯府，被翻得底朝天。
值錢的古玩字畫、金銀珠寶、田產地契，被一箱箱地上封條抬走。
僕婦下人被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被遣散大半。
整個府邸一片愁雲慘霧，哭聲震天，昔日榮然無存，只剩下斷壁殘垣般的淒涼。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陸氏趴在床上，背模糊，疼得死去活來，裡卻還在不停地咒罵：
「昏君！妃！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他們憑什麼這麼對我！還有沈清辭那個喪門星！都是克的！都是克的！是害了侯府！」
謝宏遠聽著的咒罵，氣得渾發抖，抓起手邊僅剩的一個藥碗就狠狠砸了過去：
「蠢婦！毒婦！你給我閉！侯府百年基業，全毀在你那張臭上！你怎麼不去死！」
藥碗砸在陸氏旁邊的床柱上，碎片和苦的藥濺了一一臉。
陸氏嚇得一哆嗦，終于不敢再大聲咒罵，只敢低聲嗚咽，眼中充滿了怨毒。
我端著一碗清粥走進謝宏遠的房間，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憂慮」和「恭順」。
「父親，您喝點粥吧，子要。」我將粥放在床邊唯一沒被抄走的小几上。
「放著吧。」他有氣無力地揮揮手，聲音嘶啞。
我沒有離開，而是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低聲道：
「唉，這次抄家，真是……什麼都翻出來了。連父親您書房裡那些陳年舊賬、文書信件，都被翻了個底朝天，一箱箱抬走了……」
「舊賬？文書？」
謝宏遠猛地一激靈，他掙扎著想坐起來，牽扯到傷，疼得齜牙咧。
「什麼舊賬？他們翻到了什麼？！」
我一臉「茫然」和「後怕」：
「兒媳也不太清楚，只聽那些差在書房嘀咕，好像是什麼……軍餉？賬目？數目還大……還有幾封舊書信……不過父親您為多年，那些肯定都是些無關要的舊文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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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餉？！書信？！」
謝宏遠如臉瞬間慘白如紙，毫無！
「不……不可能……那些東西……我明明……」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變得極其銳利和恐懼：「你……你怎麼知道？！你看到了什麼？！」
前世沉塘前，我曾被關在靠近書房的柴房。
那時，謝宏遠以為我必死無疑，與心腹幕僚在書房談時，便不再像往常那般避諱。
我隔著薄薄的牆壁，斷斷續續聽到了他們關于「軍餉」、「賬目」的激烈爭論。
那時我自難保，並未深想。
直到沉塘重生，那些零碎的話語才被我串聯起來——
謝宏遠，這位道貌岸然的靖安侯，竟在兵部任上犯下過貪墨軍餉、足以抄家滅族的大罪！
此事做得極其，相關賬本和幾封要命的往來信，都被他藏在書房的暗格裡！
奪爵抄家，或許還能苟延殘，做個富家翁。
但貪墨軍餉……這是殺頭抄家、株連九族的大罪。
那些信更是會牽扯出當年同夥，那些人如今位高權重，豈能容他活命？